第104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与月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陈雪。那眼神清澈通透,仿佛能一眼看穿对方心底那点阴暗的算计和嫉妒。
她没有动怒,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陈同志费心了。家里的事,我和即白应付得来。即白待我很好,津贴上交,家务也分担,我没什么辛苦的。至于出身……”她喝了一口水,眯起眼,“我爷爷教过我,人活一世,凭的是自己的本事和心性,靠祖辈余荫或者踩别人出身,终究落了下乘。”
这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陈雪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眼底的嫉恨几乎要喷薄而出。她没想到这个“孤女”如此牙尖嘴利,不仅没被打击到,反而暗讽了她。
“你……”陈雪一时语塞。
江与月微微蹙起眉,一只手轻轻按在小腹上,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不适:“陈同志,你看,今天身子实在不太爽利,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她语气客气,但送客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陈雪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江与月慵懒地喝着水,一副“我累了,你该走了”的模样,再想到宋即白可能对这个女人百般呵护,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江同志不舒服?是那天受的伤还没好吗?”她立刻换上关切的表情,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江与月捂着小腹的手和略显苍白的脸色,立刻“恍然大悟”,压低声音,带着“姐妹”间的体贴,“哦,我明白了,是月事来了?这可真是受罪。我那里有上好的红糖和当归,回头让人给你送点来?或者我让我父亲帮忙联系一下军区总院的妇科专家?”
她絮絮叨叨,看似关心备至,实则句句都在强调她现在的身份,一个拥有强大父亲、资源优渥的“真千金”。这份刻意的“示好”和展示背景,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似乎在说有“身份”才能有更多的“资源”。
“不用麻烦,真有问题即白会带我去找专家的。”江与月站起身准备送客,“只是正常的不适,休息就好。陈同志的好意我心领了。”
陈雪似乎终于意识到江与月的油盐不进。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耐和恼恨,但面上笑容不变,带着一种“自来熟”:“江同志,你看我们这么有缘,又住得不算太远。以后我能常来找你说说话吗?我刚回来,对这边也不太熟,感觉跟你特别投缘……”
沙发上,看着主人不理自己,不满地发出“喵呜”一声,迈着小短腿走到沙发旁,警惕地竖起尾巴看着陌生的来客。
陈雪的目光瞬间被福来吸引,她脸上立刻露出刻意的、喜爱的表情,声音也放得又轻又柔:“呀,好可爱的小猫咪。江同志你养的?真漂亮,是什么品种呀?”
“喵呜——!”福来却像是感受到了某种不喜的气息,背脊弓起,对着陈雪发出了警告的低吼,小小的身体充满了戒备。
“陈同志,你的‘谢意’我都收到了。福来怕生,我也确实需要休息。就不多留你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
出了门,陈雪看着紧闭的院门,她精心修饰的脸上,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阴鸷和扭曲的怨毒。
不识抬举的女人!她心中咬牙切齿。自己放下身段,带着父亲的“心意”主动示好,想拉近关系,她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连只猫都敢对自己龇牙。
好,很好,江与月,你越是拒人千里,越说明你害怕。你怕什么?怕我接近宋团长吗?陈雪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过江同志,有些东西,不是靠耍点小聪明就能长久占着的。宋团长那样的人物,身边需要的是真正能帮衬他、门当户对的人!而你……好自为之吧!”
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带着怒气的“哒哒”声,很快消失在巷口。
门内,江与月重新瘫回沙发,将脸埋进福来温暖柔软的毛发里。
“福来乖,干得漂亮!那种人,就不能对她有好脸色。”她蹭了蹭小猫的脑袋,感觉身体的疲惫和心底的烦躁都被这毛茸茸的小家伙驱散了不少。
“呵,门当户对?”她低声嗤笑,指尖点了点福来湿漉漉的小鼻子,“小福来,你说,咱们家宋团长,是喜欢门当户对的蠢货呢,还是喜欢我这样漂亮聪明能干又贤惠的人呢?”
小猫懵懂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江与月笑了,那笑容明媚又带着一丝狡黠的。
这是身份的突然转变让她飘起来了?想撬她江与月的墙角?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小福来,”她弯腰抱起蹭过来的小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不管这些人,咱们干点正事吧?给你做个新的小窝怎么样?”小猫似乎听懂了“窝”字,在她怀里蹭得更欢实了。
说干就干。
她锁好门窗,拿出闺蜜机,从海量离线资源库里点开一个名为《自给自足基础技能大全》的文件夹。
里面分门别类存放着无数离线教学视频:木工、园艺、烹饪、编织……当然,还有她此刻需要的裁缝。
她点开《零基础也能学会的裁缝入门》系列视频,像个认真的小学生,一边对照着视频里的演示,一边在自己面前的缝纫机上尝试。
时间充裕,她也不着急,一遍遍地练习在碎布头上车直线。
“嗯……看来我这双手,除了揍人贩子和种花,还能干点精细活儿?”她看着自己逐渐稳定的针脚,有点小得意。
她翻出空间里囤积的绒布和棉花,按照视频里教的简单方法,开始做起来。
“喵~”福来似乎知道这是给它做的,一直围着她脚边转悠,时不时用小爪子扒拉一下掉在地上的布头。
终于,最后一针收尾。江与月剪断线头,长长舒了口气。
垫子不大,方方正正。外面是素净的蓝色小格子棉布,里面填充得鼓鼓囊囊,摸上去柔软极了。她把它放在缝纫机旁边的小凳子上。
“福来,试试你的新窝。”她招呼道。
小福来好奇地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又用小爪子踩了踩,似乎在感受那柔软的触感。
然后,它满意地“喵呜”一声,整个身子蜷缩了进去,小脑袋搁在垫子边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还不错嘛,第一次做就这么捧场。”她笑着戳了戳福来的小脑袋,成就感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