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隔壁来人了
赵淑琴环顾了一下这个小院,又看了看自己家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
“我就在想,这陈雪,平时看着也就有点小心思,有点傲气……谁能想到她骨子里藏着这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这种人太危险了。她今天恨她爹,就敢诬告亲爹叛国,那明天……要是谁得罪了她,或者她看谁不顺眼……她会不会也……?”
赵淑琴的声音带着唏嘘:“陈旅长挺了一辈子、宁折不弯的腰杆子啊……就这么被自己亲生的女儿给生生打折了。听说天没亮,调查结果刚出来,已经证明他清白了……他还是去了师部递交了退伍申请。”
江与月看着赵淑琴脸上那交织的惊骇和唏嘘,完全理解赵淑琴的反应。
“毕竟是刚被陈旅长找回来的女儿,”江与月分析着,“从她被找回来那天起,她心里就极端的不平衡。二十年的苦,她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委屈的人,全世界都欠她的。陈宝珠的存在,是扎在她心头的第一根刺。所以,她恨陈宝珠,恨到想让她消失。”
赵淑琴下意识的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她发现,就算顶着‘真千金’的名头,她也斗不过陈宝珠的‘二十年情分’,更夺不走她嫉妒的一切。她觉得自己永远是个失败者,永远得不到她认为该属于她的东西,再加上又要被送回乡下,于是积压了二十年的忿恨和不甘彻底爆发了。”
“通敌叛国应该是她能想到的,最彻底、最能摧毁她父亲一生根基、也最能发泄她滔天恨意的武器了。”
赵淑琴听得目瞪口呆。
“她心里没有底线,没有亲情,只有填不满的恨和毁灭欲。这种人……确实很危险。”
赵淑琴点点头:“就像人常说的,不怕硬的,就怕横的;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
陈雪这个名字,连同她最后那惊天动地的疯狂,成为家属院的热门头条,一度被家长当做教育后代的反面教材。
而江与月的日子越发舒心,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工作或者自娱自乐。
吃喝用的空间的,当然也有将一部分按市场价记账,以便应付上次那样突如其来的检查。
天气凉爽的时候,她也会和赵淑琴等几个交好的嫂子一起去服务社或镇上逛逛,买些时令蔬菜或肉类,维持着必要的社交。
菜地里冒出了绿油油的嫩芽,茉莉开得正好,驱蚊草薄荷郁郁葱葱,小福来在猫爬架上上下扑腾的身姿愈发矫健。
这天上午,江与月正准备出门去服务社买点东西,顺便在家属院亮个相,免得其他家属在背后蛐蛐她天天待家里。
刚推开院门,就看到隔壁张大娘家门口站着几个人。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中年妇女,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打着补丁的大包袱,背上还背着一个。
她身边跟着三个女孩子,大的约莫十五六岁,低着头,怯生生的;中间一个十二三岁,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最小的七八岁,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四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种小心翼翼的惶恐。
那中年妇女显然也看到了推门出来的江与月,见她衣着整洁、气质不凡,眼神更加瑟缩了。
她鼓足勇气,声音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这位……同志,请问这家人……是不是不在家啊?”她指了指张大娘紧闭的院门。
江与月脚步一顿,她出门前还清晰地听到隔壁院里张大娘那标志性的、中气十足的声音,似乎在训斥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不在家?
这明显是给刚到家属院的儿媳妇和孙女们一个下马威。
江与月看着这怯懦的妇人和三个明显营养不良、眼神怯怯的女孩子,又想起张大娘平日里的刻薄,心中了然。
“在家的。不过嘛,张大娘她耳朵不太好,年纪大了嘛,有时候听不见敲门声。你声音大点喊,或者让姑娘们一起喊喊,她准能听见。”
那妇女愣了一下,似乎没太明白江与月话里的深意,但“耳朵不好”这个信息她是听懂了。
她感激地对江与月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紧闭的院门,扯开嗓子喊道:“娘!娘!开门啊!我是兰芝!我带孩子们来了!”
声音不小,但院里毫无动静。
“娘!开门啊!”妇女又喊了一声,三个孩子见状,也跟着怯生生地喊起来:“奶奶!开门!”“奶奶!”“开开门!”
这下子,动静大了,左邻右舍好几户人家都有人探出头来张望,低声议论着。
张大娘隔壁的王婶子更是直接走了出来,看到这情形,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大声道:“哟,这不是兰芝吗?带着孩子来了?张大娘!快开门啊!你儿媳妇和孙女在门口喊半天了,你耳朵是真背了还是咋的?”
在邻居们或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聚焦下,张大娘家的院门终于“吱呀”一声,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张大娘那张刻薄的脸出现在门口,眉头拧得死紧,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门外的儿媳和孙女们,张口就骂:“嚎什么嚎!叫魂呢?!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家来了一群讨债的?”
杨兰芝被婆婆的凶相吓得一哆嗦,三个孩子更是吓得往母亲身后缩。
杨兰芝哆嗦着:“娘……我怕您听不见……”
“就是就是!”王婶子立刻接话,带着点嘲讽,“张大娘,你这耳朵背的毛病是该看看了!人兰芝带着孩子大老远来,在门口喊了那么久,我们邻居都听见了,你这当婆婆的才听见?快让孩子进去安顿下来吧。”
周围的邻居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孩子看着都累了。”
“快进去吧。”
在邻居们的“声援”下,张大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极其不情愿地让开身,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骂着:“进来进来,一群赔钱货,讨债鬼……”她一边骂,一边用挑剔的眼神扫过儿媳和孙女们寒酸的行李和瘦弱的身板。
杨兰芝低着头,带着三个女儿,像受惊的鹌鹑一样,在婆婆的骂声中走进了院门。院门“砰”地一声在她们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