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最后的疯狂
这番话,掷地有声,将陈雪所有的幻想砸得粉碎。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宋即白眼中冰冷警告,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江与月从宋即白身后走出来,看着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陈雪,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
“陈雪同志,看来你的困难,确实很大。不过,正如我丈夫所说,我们是外人,实在不好插手管你的家事。你父亲是德高望重的老军人,想来一定能妥善处理。”
她实在不明白,明明是她把陈雪救下来的,为什么陈雪把宋即白当成自己的救命稻草:“不过,你刚才对我丈夫的纠缠,以及你破坏军婚的意图,我们作为当事人,不能当作没发生。既然你父亲管不了,那我们只能上报政治部。请组织出面,严肃处理破坏军婚、扰乱部队家属院秩序的行为。”
“不,你们不能。”她知道自己举报诬告的前科还在,如果再加上破坏军婚的指控,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江与月没再看她,拉着宋即白的手,“走吧,先去找陈旅长,当面说清楚,省得他以为我们欺负了他女儿呢。”
两人不再理会瘫软在地、默默哭泣的陈雪,径直朝着陈旅长家走去。
陈旅长家,客厅里气氛压抑。
陈旅长正沉着脸抽烟,陈宝珠则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表情。
宋即白和江与月的到来,让陈旅长有些意外。
听完宋即白言简意赅的陈述,以及江与月平静补充的“前情提要”,陈旅长的脸色从铁青转为酱紫,最后变得一片灰败。
他握着纸烟的手都在微微发抖,那是极致的愤怒和羞耻。
“混账,混账东西。”陈旅长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向宋即白和江与月,这位在战场上铁骨铮铮的军人,此刻脸上充满了愧疚和难堪,声音都带着疲惫的沙哑:“宋团长,江同志,是我教女无方,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张老脸,真是……真是没地方搁了!”他深深叹了口气,艰难地开口:“我代那个孽障,向你们赔不是。她从小就不在我们身边,倒是让她……让她学了一身的坏习气。”
“爸,您可别这么说。”一旁的陈宝珠立刻尖声接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姐姐她呀,可不是什么坏习气,她是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吃了亏,全世界都欠她的。”
陈宝珠瘪了瘪嘴,心里想着: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就敢去肖想宋团长?还敢去诬告人家江与月同志?这不是坏,这是蠢!蠢到家了!现在好了,丢人丢到别人家门口,还连累全家人跟着丢脸。
杨慧英在一旁揉着手绢,声音里带着点不舍却又不得不如此的决断:“……老陈,还是送走吧,雪儿这样下去,要是哪天再捅出更大的篓子来……”
陈旅长听着女儿的嘲讽,看着自己的妻子头上的白发,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决绝:
“宋团长,江同志,你们放心。”陈旅长声音沉重,“我很快就把这个孽障送走,送到她该去的地方。绝不会再让她在家属院闹幺蛾子,也绝不会让她再有机会给部队、给家属院抹黑。如果……如果她再敢闹出什么事,不用你们上报,我亲自把她绑了送去政治部。”这最后一句,已是斩钉截铁,断绝了陈雪所有的后路。
宋即白和江与月对视一眼,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陈旅长,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宋即白话里有话。
“我知道。”陈大山点了点头,本来还计划将女儿嫁给另一个军区的优秀后生,没成想她还不愿意,这样再送过去也不知道是结亲还是结仇了。
陈大山狠下心,还是决定将陈雪送回乡下去,哪儿来的回哪儿。
两人告辞离开。身后,传来陈宝珠充满“关切”的声音:“爸,您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走出陈家小楼,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只留下漫天瑰丽的晚霞。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方才的压抑。
陈雪即将被陈旅长雷厉风行地“送”出部队家属院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开了,一度成为家属院的热门话题。
就在江与月以为陈雪的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
几天后,赵淑琴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江与月的院子,一把抓住正在浇花的江与月,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与月,与月,出大事了。陈家……陈家完了,陈旅长被他亲女儿给卖了。”
江与月心下一沉,放下水壶,反手稳住赵淑琴的手:“淑琴,喘口气,慢慢说。怎么回事?陈雪不是已经被送走了吗?陈家怎么就完了。”
“走?她走之前……把天捅了个窟窿。”赵淑琴猛吸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不可置信,“那个陈雪,她疯了,就在昨天上车前,她挣脱陈旅长的束缚直接跑去政治部举报她亲爹陈大山——通敌叛国。”
“什么?”这罪名太毒了,这陈雪是要拉着陈家一起死啊。
赵淑琴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她伪造了信件,说陈旅长是对岸发展的‘联络员’,还列了份假情报……说是什么前阵子演习的部署。她亲口对政治部的人说,她知道她爹做的事不对,现在‘幡然醒悟’,要‘大义灭亲’。”
“政治部当场就把她和陈旅长都控制了,家里抄了个底朝天,陈旅长爱人当场就厥过去了……整个家属院……都炸了。”
“虽然政治部的同志查得快,证明是诬告,情报也是胡编的,陈雪自己前言不搭后语,破绽百出,陈旅长是清白的。”
“但是,这事……这事太吓人了,‘通敌叛国’啊,这四个字砸下来,比炸弹还狠。就算查清了,这脏水泼上了,溅起的泥点子也够毁人一辈子了。陈旅长,那么硬气、那么正派的一个人,枪林弹雨都没皱过眉头……结果呢?被自己的亲闺女,用这种诛心挖骨的毒计给毁了。”
赵淑琴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荒诞感:
“陈雪她……她怎么敢?怎么能?那是她亲爹啊,生她的亲爹。她怎么下得去这种毒手?这心肠……比蛇蝎还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