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很甜
几天后的傍晚。
家属院的小厨房里,弥漫着炝锅的油香和米饭蒸腾的米香。
江与月系着碎花小围裙,正利落地将切好的土豆丝倒进烧热的油锅里,油刺啦作响。
门锁“咔哒”轻响,宋即白带着一身训练后的尘土气息走了进来。
他习惯性地将军帽挂在衣架上,然后路过厨房去后院,目光习惯性地先看向灶台边那个忙碌的身影。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恰好笼在她身上,给她飞扬的发丝和专注的侧脸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回来了?”江与月头也没回,专注地盯着锅里,“洗手,准备吃饭,今晚吃醋溜土豆丝,再烧一个海鲜汤。”
“嗯,辛苦了。”宋即白应了一声。
他走到后院水泥池子边仔细地洗手洗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
几天前那个深夜的惊心动魄,仿佛被这温暖的烟火气冲淡了许多。
他洗完手脸,自然地走到灶台边,挽起袖子:“剩下的我来。”
“行。”江与月也不客气,把位置让给他,“对了,前几天那事儿有下文了吗?”
“嗯。李局长今天特意打电话给我,说了事情进展。”
江与月走向后院的脚步微微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那六个人,都醒了。不过,脑子确实不太灵光了,说话颠三倒四,问东答西。”
江与月心里的小人得意地叉腰大笑,面上却只“哦”了一声,带着点“意料之中又有点无奈”的叹息:“唉,我当时也是吓坏了,下手没个轻重。不过,他们也是活该。”
“嗯。”宋即白赞同地应了一声,“不过证据确凿,他们盗窃国家储备粮的罪行是实事。从各项证据里、通过蛛丝马迹查询,李局长他们发现了一个团体,长期从几个粮库和战备仓库盗运粮食,囤积在那个地窖,然后通过秘密渠道运往外地甚至海外,高价倒卖,牟取暴利。”
“蛀虫。”
“还有你听到的‘码头接应’信息,以及其中一人身上搜出的信息,专案组已经锁定了目标。”
“哦?是谁?”
“一个绰号‘老鬼’的船老大,真名刘贵,控制着穗城码头一带的地下走私线多年,手眼不干净。另一个是码头管理处的主任,张大海,绰号‘码头张’,利用职务之便,给‘老鬼’开绿灯,充当保护伞,并参与分赃。还有一个说是来头不小,具体的他没说。”
宋即白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人已经秘密控制起来了。从他们家里和秘密窝点,又搜出了不少还没来得及出手的赃物和赃款。数额非常巨大。”
“抓得好,这种蛀虫,就该一网打尽,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宋即白继续道:“李局长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性质极其恶劣,盗窃国家战略储备物资,勾结境外势力,证据链完整,影响极坏。主犯,还有从犯,基本可以确定是重判,最高刑的可能性很大。”
“真的?”江与月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嗯。”宋即白看着她鲜活的脸庞,那双因为兴奋而熠熠生辉的眸子,心底某个角落似乎也被这亮光轻轻撞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拿起水瓢往锅里添了水:“主犯伏法,从犯也都抓了进去。他们倒腾出来的那些粮食,大部分追回了,已经重新入库。”
“该!”
宋即白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喜悦,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他拿起灶台上的抹布,擦了擦溅到灶台边的水渍:“另外……”
“嗯?”
“因为你提供的关键线索和勇敢行为,为破获这起大案立下了首功。市委和公安局决定对你进行表彰。”
“表彰?”江与月眨眨眼,这回是真有点意外了,“什么表彰?给我发奖状吗?”她脑子里瞬间闪过那种印着大红花的纸。
“嗯。”宋即白点头,“一面‘英勇护国财,革命好群众’的锦旗,还有一个……”他顿了一下,“一个崭新的搪瓷脸盆,印着‘为人民服务’。”
“噗……”江与月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即又觉得不太严肃,赶紧抿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锦旗?搪瓷盆?这还真是朴实无华又充满时代特色的奖励啊!
“李局长的意思是,考虑到不知道是否有漏网之鱼,公开表彰怕给你带去危险,所以等案子彻底办结,会挑个时间,亲自把锦旗和奖励送到家里来。”
“哦,行啊。”江与月无所谓地耸耸肩,她对锦旗和搪瓷盆兴趣不大,渣滓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古董文物安然躺在空间里,这才是她最在意的胜利果实。
她见宋即白把海鲜汤盛出来便伸手去端。
宋即白自然地伸手,挡住江与月的手:“小心烫。”
江与月眼珠一转,看向宋即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即白:“宋团长,你说,我这算不算给你长脸了?”
宋即白用毛巾垫在汤碗下,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嗯。”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直直地望进她含着笑意的眼底。夕阳落在他冷峻的脸上,柔和了脸部的棱角,“不过我更在乎的是你的安危。”
江与月像是被那目光轻轻烫了一下,低下头,掩饰住上扬的嘴角,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嗯,我知道。但是还是会担心。”
“嘿嘿。”江与月拿出柜子里的碗筷,“开饭!今晚加餐,奖励咱们家的大功臣——我!”
宋即白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默默地将汤碗端到餐厅。
转身时,那紧抿的唇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和往常一样散步回家,宋即白像往常一样去厨房烧水。
“哎,等等。”
“怎么了?”
江与月从冰箱冷藏室里端出一个莲花缠枝纹的白瓷盅,盅外面凝结着一层细密冰凉的水珠,入手沁凉。
“咳,”江与月清了清嗓子,端着碗走到桌边,“喏,尝尝这个?”
宋即白从厨房走出来,目光落在那个冒着丝丝寒气的白瓷盅上:“什么?”
“莲子百合红豆沙,”江与月揭开盅盖,一股清甜的香味瞬间飘散出来,“上次不是说了要给你的生活添点‘甜头’么?”
宋即白的目光在那盅散发着凉意与甜香的糖水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到江与月带着点邀功神色的脸上。
他想起了她之前半开玩笑的那句话,原来她还记得。
“冰镇过的,尝尝看?”
冰凉清甜的糖水滑入口中,细腻的豆沙瞬间化开,带着莲子百合特有的清香,完美地中和了红豆的醇厚,甜度恰到好处,一股舒适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
确实是很好的“甜头”。
“怎么样?”江与月双手撑着桌面,微微前倾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嗯,很甜。”宋即白看向江与月,也不知道是在说糖水,还是在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