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东窗事发
聊了一会儿，江与月注意到赵淑琴虽然说着八卦，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眼底也有着明显的青黑。
“淑琴，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看着挺疲惫的。”
赵淑琴闻言，手里的针线活慢了下来，最终叹了口气，把衣服放到膝盖上，脸上露出愁容：“唉，别提了。我婆母……前段时间来了家属院。”
“哦？来探亲？住段时间？”
赵淑琴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她把她大孙子……就是我那大伯哥家的儿子，一起带来了。大包小包的，那架势……像是准备常住了。”
江与月瞬间就明白了，嗤笑一声：“这是……打着让你们两口子帮忙养侄子的主意？”
赵淑琴无奈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无力：“我婆母就是那个意思……还说……还说让我们养着侄子，说不定能给我们带个儿子来。”
江与月一听，撇了撇嘴：“怎么？她孙子身上的Y染色体是能通过空气传染还是怎么着？把他养在身边就能让你也生儿子？”
“Y……Y什么体？”赵淑琴被这个新词弄懵了，茫然地看着江与月。
“就是决定生男生女的东西。”江与月简单解释了一句，也不想多谈这个概念，便把话题拉回现实，“你家那位什么态度？他就这么同意了？”
提到自己男人，赵淑琴更是泄气：“他能有什么办法？那是他亲娘……他最多就是不吭声，由着我去应付。他说多了，他娘就哭天抹泪地说他不孝……”
江与月看着赵淑琴眼下的青黑和眉心的愁绪，知道她这几天肯定没少受气。
她指尖拂过茶杯的杯壁，语气认真了些：“淑琴，有些事，你自己要是先妥协退让了，觉得忍忍就算了，那最后受委屈的，肯定不止是你自己，还有你的两个女儿。”毕竟资源就那么多，多一个人来分，谁多谁少就分不清楚了。
赵淑琴怔怔地听着，手里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江与月：“与月，还是你命好。宋团长家里，就不催你们吗？”
江与月耸耸肩，语气轻松：“我又没有婆婆需要应付。”她心想：那个远在燕京、压根不管事的后婆婆，根本不算数。
赵淑琴眼里顿时流露出实实在在的羡慕，喃喃道：“真好……”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眼看日头西斜，赵淑琴站起身，收拾好东西：“我得回去准备晚饭了，不然那一老一小又该有话说了。”
江与月将她送到院门口。
赵淑琴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江与月，忍不住问了一句：“与月……如果……我是说如果，是你遇到我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江与月看着她，目光清亮而坦率：“我们不一样。”
赵淑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但随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了然的笑，点了点头，低声重复了一遍：“是啊……我们不一样。”
说完，她转身慢慢朝自家走去，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江与月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女人呐，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有自己的底气才行。
……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天清晨，江与月慢悠悠地吃完宋即白打回来的早饭，正准备收拾碗筷，就听到巷子口传来一阵异常喧闹的吵嚷声，其间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声叫骂和严厉的呵斥。
这动静可不小！
江与月立刻来了精神，连碗都顾不上洗了，把碗往水池里一扔，擦擦手就匆匆忙忙出门去看热闹。
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那里围了不少人。
几个戴着红袖标、神情倨傲的人正粗鲁地扭着一个女人的胳膊，将她从家里强行拖拽出来。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萧琳。
她头发散乱，脸上写满了惊慌和不甘，拼命挣扎着。
一旁，政治部的周主任也皱着眉头站在那里，脸色相当难看，正和红袖标里一个领头模样的人交涉着什么。
“王婶子，这是咋回事啊？”江与月挤到熟悉的人群里，小声问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王婶子。
王婶子一看是她，立刻来了兴致，压低声音却又掩不住兴奋地分享第一手八卦：“哎哟！你猜怎么着？咱们之前还纳闷顾副团长家那个萧琳怎么突然那么阔气，出手大方得很。啧啧啧，原来啊，是胆大包天，自己在黑市里搞投机倒把来着。现在好了，不知道被谁给举报了，证据直接捅到军区来了。你看，连红委会的人都招来了，周主任这不也来了嘛，脸色难看着呢。”
旁边另一个家属也凑过来插话，语气带着不满：“就是。咱们军区向来和红委会那边井水不犯河水，她这一搞，把红委会的人都招到家属院来了，弄得乌烟瘴气的，像什么样子，真是丢死个人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人说萧琳前阵子偷偷卖粮票和布票，还有人说见过她鬼鬼祟祟地和外面的人交易，用高价倒卖紧俏的红糖和肥皂。
红委会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领头的那个冷声道：“周主任，这投机倒把可是大罪，证据确凿，我们必须把人带走审查，谁也不能包庇。”
周主任脸色更沉了，却也知道现在红委会势头正劲，不好硬碰硬，只能咬着牙道：“她毕竟是部队家属，能不能先交由我们内部调查？”
领头的红袖标嗤笑一声：“内部调查？怕是想捂着吧？周主任，这事儿可没那么容易了。”
说着，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萧琳疼得叫出声来，哭喊着：“我没有，你们放开我。是诬陷，都是诬陷。”
就在这时，被两人扭押着的萧琳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在人群中疯狂扫视，最后竟然直直地钉在了江与月身上。
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还是绝望之下想拉个垫背的，突然就伸手指着江与月，尖声叫道：“是她，你们怎么不抓她。我背后的人是她。都是她指使我的，那些东西和渠道都是她给我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