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年关将近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腊月,年关将近。
晚饭后的厨房里,水声哗哗。
宋即白挽起军装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正利落地清洗着碗碟。暖黄的灯光将他挺拔的背影勾勒得格外踏实。
江与月慵懒地倚在门框上,看着自家男人连洗碗都透着一丝不苟的认真劲儿,嘴角不自觉弯起。
她掰着手指盘算:“眼看着要过年了,回燕京的东西得开始张罗了。给爷爷带的穗城特产,腊肠、蚝豉肯定要的,还有这边的荔枝干、桂圆肉,对了,再带两瓶地道的荔枝酒,爷爷肯定喜欢。”
“嗯,这些都好办。”宋即白冲掉碗碟上的泡沫,“主要是你。燕京的冬天不比穗城,干冷,风硬得像刮骨头。”
他关掉水龙头,用干布擦着手转过身,眉头微蹙地看着她,总觉得她纤细得一阵北风就能吹跑:“得给你添几件厚实的棉袄或呢子大衣,帽子、围巾、手套一样都不能少。”
“知道啦,宋团长,保证严格执行命令。”江与月俏皮地眨眨眼,走到他身边,“那你什么时候能有时间陪我去百货商店视察一下呀?你也得添几件便服吧?总不能回燕京还天天军装笔挺的,多拘束。”
宋即白脸上掠过一丝歉意,伸手将她脸颊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带着刚接触过凉水的微温。
“近期恐怕都不行。”他声音低沉了几分,“过年休长假,很多工作和训练任务都得压缩在年前完成。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都得泡在团里,抽不出整块时间陪你去逛街了。”
江与月心里早有预料,军人配偶的第一课,就是学会理解与等待。
她脸上没有丝毫失落,反而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没事,那你忙你的,采购这种小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她夸张的语气把宋即白逗笑了,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他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发顶,触感柔软:“你看着买就行,挑你喜欢的。其实只要我们人能全须全尾地回去,爷爷就最高兴了。老爷子在电话里念叨了不下八遍,说这都大半年了,还没亲眼见着他宝贝孙媳妇呢。”
“那当然,”江与月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我可是爷爷亲口认证的‘最好的孙媳妇’。这次回去,非得让他老人家好好显摆显摆不可。”
……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天光还未大亮,窗帘缝隙透进熹微的晨光。
宋即白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军营多年的习惯早已刻入骨子里。
他小心翼翼地想抽出被江与月枕在脖子下的手臂,刚一动,怀里的人似乎感知到他的意图,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非但没松开,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脸颊在他温热的胸膛上依赖地蹭了蹭,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像只贪暖的猫。
宋即白的心瞬间软陷下去一块,动作停滞,只余下轻柔拍抚她后背的节奏,低声问:“吵醒你了?”
江与月眼睛还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覆在下眼睑上,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喃喃道:“唔……我也该起了……听说百货商场今天上新,得早点去挑……”
“还早,再睡会儿。”他柔声劝着,手上还不忘轻轻拍着,“是去百货商店,又不是去赶早集。”
“不行……”她挣扎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睡意朦胧间逻辑却很清晰,“还得顺路去看看梅姨,问问房子和租金的事儿……然后去国营饭店,听说年关都有老师傅的拿手樱桃肉……去晚了,肯定就卖光了。”
宋即白闻言,胸腔传来低低的震动,溢出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原来是馋虫在作祟。
他妥协道:“那你在床上再眯一会儿,醒醒神。我去食堂打早饭回来。”
“嗯……”她含糊应着,却没有睡过去,耳畔听着他轻手轻脚穿衣、系皮带、最后轻轻带上门的声音。
等宋即白提着温热的早饭回来时,就看到江与月已经起来了,披着件外衣,正慵懒地靠在房间的门框上,眼神放空,望着窗外逐渐苏醒的院落,显然神思还飘在半空,处于一种懵懂的“开机缓冲”状态。
他将铝制饭盒在桌上放好,转身进了洗漱间,用冷水浸湿了毛巾,用力拧干。
然后走到门边,看着仍在那里“神游天外”的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将那方带着冰凉水汽的毛巾,轻轻地、整个覆在了她脸上。
“啊!”冰冷的触感瞬间激得江与月一个哆嗦,彻底回魂,手忙脚乱地去抓脸上的毛巾。
宋即白笑着拿开毛巾,看着她瞬间瞪圆的杏眼和微微撇起的唇角,问:“怎么样?这下清醒了吗?”
江与月抹了一把脸上残留的湿润水珠,没好气地瞪他:“……宋团长,你可真是唤醒服务的一把好手。托你的福,我现在清醒得能立刻去跑个五公里。”
“那我们现在就去?”宋即白伸手示意了一下。
江与月伸出双手胡乱在宋即白脸上扒拉了一下:“要去你去。”
宋即白捋了捋江与月额前的头发:“去洗漱,然后来吃早饭。今天食堂有你念叨的鸡蛋肠粉。”
美味的早餐很快驱散了那点小小的起床气。
两人对坐着吃完简单的早饭,一同出门。
宋即白拿起桌上的军帽端端正正戴好,整个人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挺拔冷峻。
江与月则推出了她那辆二六自行车,准备骑车前往市区。
院门口,宋即白替她理了理衣领,语气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这几天团里有任务,回来的时间可能不太确定,晚上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哦,好吧……”江与月嘴上应着,心里的小算盘却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窝在空间里,享受我的私房小灶,火锅还是烧烤呢?
推车出了院门,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宋即白又细心地帮她将防风用的丝巾系好,把下巴和脖颈都护得严严实实。
“路上骑车慢点,注意安全。”他沉声叮嘱,目光落在她脸上。
“知道啦,你也是,注意休息。”江与月弯起眼睛。
晨曦微光中,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个向左,步履坚定地走向戒备森严的军区团部,投入一天的忙碌与责任;一个向右,利落地骑上自行车,轻盈地汇入逐渐喧闹起来的人流,奔向充满市井烟火气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