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嗨,真巧啊
江与月摸不清对方是敌是友,因此她并未动用空间里的武器或是那些一击毙命的杀招,只是凭借自身格斗技巧周旋,这样一来,自然就落了下风。
打斗中,她头上为了伪装而戴着的破旧斗笠被对方的拳风扫落,扎头发的橡皮筋断裂,一头乌黑的长发瞬间倾泻下来。
就在对方一个直拳再次凶悍地击向她面门的瞬间,借着屋里微弱的烛光,那沙包大的拳头却在离她鼻尖仅一寸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紧接着,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愕的低呼响起:
“与月?”
这个声音……
与此同时,门外又冲进来几个人,火把和手电筒的光立刻照亮了昏暗的屋内,也照亮了江与月的脸。
“嫂子?”
“真是嫂子!”
几声同样惊讶的呼喊接连响起。
江与月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光线,看清了眼前的人——穿着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但那双深邃眼眸里写满了震惊,不是宋即白是谁?而他身后那几个,不正是海鲨团的精锐战士吗?
她抬手挥了挥,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甚至带点调侃的笑容:“嗨,真巧啊。你们也来这海岛玩儿了?”
战士们看着屋里横七竖八躺着呻吟的人,又看看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开玩笑的江与月,脸上都露出了无比敬佩的表情。
“卧槽!嫂子果然厉害,能和团长打得有来有回。”
“不愧是嫂子啊!”一个战士忍不住惊叹道,“我们这才刚摸到他们的中转站,正准备悄悄清理呢,嫂子你一个人就把他们的头目都给一锅端了?”
“嫂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战斗力简直了。”
“是啊是啊!团长,咱们以后出任务是不是可以申请带上嫂子啊?”经历过丛林事件,海鲨团的战士们看江与月都自带十级滤镜,觉得自家嫂子就是隐藏的绝世高手。
宋即白没理会手下们的插科打诨,他上前一步,一把揽住江与月的肩膀,上下打量她,声音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紧绷:“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你不是说去百货商场买东西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接到线报赶来清理这个跨国人口贩卖窝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本该在家的妻子。
江与月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哦,这不是半路上被人‘热情邀请’过来做做客嘛。盛情难却,我只能来了。”
“谁?”宋即白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
“喏……”江与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那个被绑得最结实、瘫在地上如同死狗的苏星辰,“老熟人,苏星辰同志。”
宋即白的目光如冰锥般射向苏星辰:“苏、星、辰!”
江与月又指了指那个同样被捆住的花衬衫头目:“里应外合,狼狈为奸。还说要送我去国外见见世面呢,路子野得很。”
宋即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厉声下令:“把所有人都带走,严密看管,仔细搜查整个岛,一个都不准放过。”
“是!”
“他们还抓了不少人,关在其他地方。”江与月补充道。
“嗯,”宋即白点头,语气稍缓,“其他被关押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正在安排撤离和安抚。”
江与月才嫌弃地脱下身上那件还带着鱼腥味的渔女外衫,扔在地上,皱了皱鼻子:“我的自行车还不知道被他们扔哪个犄角旮旯了呢,还没骑几次呢。”
“回去就给你买新的。”宋即白见她还有心思想自行车,知道她是真的没受伤也没被吓到,这才松了口气。
“得让苏星辰赔我。”江与月哼了一声,“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车辆损失费……一样都不能少。”
“好,让他赔。”宋即白毫不犹豫地答应,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苏星辰参与这种事情,证据确凿,肯定会把他父亲也牵扯进来。这案子牵扯太大,后续的调查和清算,时间不会短。”
江与月嗤笑一声:“他也算是‘厉害’了,以一己之力,拉下整个家族给他陪葬。”
宋即白拍了拍她的肩:“先不想这些。这里交给老秦他们善后,我先带你回船上。”
“其实我也没惊……”江与月小声嘀咕,但还是顺从地被他揽着,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血腥气的祠堂。
夜色浓稠,海岛上吹着咸腥的海风,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火光在渔村间跳跃,将木屋土墙拉扯出幢幢鬼影。
一件带着体温和硝烟味的军用外套稳稳落在江与月肩上,驱散了夜寒。
宋即白动作利落,甚至没多说一句话,只是用宽厚的手掌轻轻揽住她的肩,带着她穿过这片混乱之地。
战士们身影矫捷,正在紧张地清理战场、羁押俘虏、解救被困的人质,火把的光影在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明灭闪烁。
江与月下意识地裹紧了肩上过于宽大的外套,鼻尖全然被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
耳边隔着一层布料,传来他胸膛里心脏沉稳有力的搏动,奇异地抚平了她激涨的肾上腺素。
她抬头,望向他在明暗交错中线条冷硬的下颌:“其实,一开始遇到那几个拦路的,我就能放倒他们。”
宋即白低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明了,他抬手,指腹轻柔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在海风中异常清晰。
“那你怎么不说我胆大妄为,不计后果?”
男人粗糙的指节轻轻擦过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沾染的一点已经干涸的血渍,动作小心翼翼。
“我说了,你会改吗?”他问,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淡淡的无奈和纵容。
“不会。”江与月回答得干脆,微微扬起下巴。
宋即白的指尖停留在她耳侧,目光沉静地看向她:“我想把你牢牢护在身后,为你挡住所有的风雨和危险。”他顿了顿,“但我知道,折了翅膀的鹰不会快乐。我担心你,但绝不会以此为由禁锢你。”
“我有把握,也有底牌。”
“嗯。”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发出一声短促而肯定的音节,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化作了行动。
他手臂用力,将她紧紧地、几乎要揉进骨血般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短暂却热烈,随即,他果断地松开她,指了指向岸边停靠的军用船只:“先上船等我。我去处理后续。”
“好。”江与月点头,看着他转身融入火光与黑暗交织的前方。她拢了拢带着他气息的外套,向着船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