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从小就是大人
江与月环顾了一下略显冷清的厅堂,随意地问道:“爷爷,家里其他人都出去了吗?听说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不少,我还想着能早些见到呢。”早点看看是人是鬼。
老爷子呷了口枇杷膏水,笑道:“那几个啊,大的像天明、跃子他们,都上班去了,还没到点回来。小的文清、文岚,嫌家里闷,跑出去找同学玩儿了。不急,等晚点他们回来,就都见着了。”
“哦,这样啊。”江与月点点头,然后蹲下身,打开那个看起来不大却颇有些分量的行李包,“爷爷,我们这次回来,给您和爸,还有家里人都带了点穗城的特产和小礼物,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
她说着,便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拿:
“这是给您的,听说您偶尔喝两口,这是穗城有名的荔枝酒,温和不伤身,冬天喝一点暖暖身子。”
“这是给爸爸的,上好的普洱熟茶,养胃。”
“这是……”
她每拿出一样,都简单介绍两句,语气轻快,态度真诚。
老爷子看着孙媳妇考虑得如此周到,脸上笑意更深,连连点头:“好,好,你们有心了,大老远的还带这么多东西。”
一旁的肖依曼看着江与月拿出的那些“土特产”,瘪了瘪嘴,小声嘟囔:“哼,都是些不上台面、不值钱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提高声音:“爸,你们先聊着,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说着,她便拎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扭着腰走了。
又陪着老爷子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江与月在说穗城的见闻和部队家属院的趣事,把老爷子逗得笑声不断。但毕竟是在病中,老爷子脸上渐渐显露出疲态。
江与月察言观色,立刻体贴地说:“爷爷,您看我们光顾着说话了,您病着需要休息。我们这刚下火车,也风尘仆仆的,也要回房间整理一下。您先回房歇会儿,等休息好了,我们再来陪您,好不好?”
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哄老人就要像哄孩子一样,江与月表示她在这方面有经验。
老爷子确实有些乏了,欣慰于孙媳妇的细心,点点头:“好,好,你们也快去休息一下。房间一直给你们留着,张妈定期打扫的。晚饭还早,不急。”说完,便在警卫员的搀扶下回房休息。
宋即白提起已经空了不少的行李,对江与月说:“走吧,去我们房间。”
他带着江与月穿过庭院,走向东厢房,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这院子里,正房爷爷住。东厢房两间,靠北这间是我爸住,南边这间是我以前的房间。西厢房两间,大哥天明和四弟文清住。其他人,像宋跃、宋卿卿、宋文岚,都住后头的后罩房。”
江与月了然地点点头。这房间分配,清晰明了地体现了宋家内部的亲疏远近——老爷子、儿子、孙子住二进院正房厢房,继母带来的子女则安排在后院。
看来,宋家大家长心里还是有一杆称的。
宋即白推开东厢房南间的房门。屋子陈设简单,一张硬板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空气中也没有久未住人的霉味。
显然如老爷子所说,经常有人打扫。
令人惊喜的是,房间一角还有个用帘子隔开的小小区域,里面是独立的洗漱间,虽然简陋,但在四合院里已是难得的便利。
“你先收拾一下,我去把炉子生上,屋里冷。”宋即白说着,便熟练地去找煤块和火柴。
江与月则打开衣柜,将带来的几件衣服挂进去,又把洗漱用品拿到洗漱间放好,一些日常要用的零碎物品放在了书桌上。
收拾妥当,她好奇地打量起这个承载着宋即白少年时代的地方。
书桌上除了一些旧书,还有一个抽屉带着锁孔。她随手拉开没锁的另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本略显陈旧的影集。
影集里面大部分照片都是一个气质优雅、笑容温婉的年轻女子,或抱着一个眉眼精致的小男孩,或挽着一位神情严肃但眼神柔和的老人。
那女子眉目间与宋即白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
“这是……母亲?”江与月指着照片上的优雅女子,轻声问道。这就是那位因公牺牲、素未谋面的亲婆母苏婉莹。
宋即白刚把炉火引燃,闻声走过来,看着照片,低低应道:“嗯。”
他拿起一张母亲抱着两岁时的自己在颐和园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母亲穿着浅蓝色的旗袍,长发挽成温婉的发髻,正低头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孩子,阳光洒在她脸上,笑容温暖得像春日的阳光。
“这张是母亲带我去拍的,那是她准备去苏国公派留学前,特意请了假陪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母亲很喜欢摄影,以前家里有很多她拍的照片,后来……很多都遗失了。”
江与月轻轻抚过照片边缘:“妈真好看,气质真好。她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么优秀,肯定会很骄傲的。”
宋即白嗯了一声:“她一直是我心里最敬佩的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给陈旧的影集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江与月继续翻看,发现宋即白单独的照片很少,即便有,也大多是小小孩童时期,表情就已经带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沉静,越长大越少。
“你的照片好少啊,”她感叹道,“都不爱拍照吗?”
“嗯,不爱拍。”宋即白言简意赅。
江与月指着一张他大约七八岁、穿着小军装、一脸严肃站在爷爷身边的照片,忍不住调笑道:“你看你,从小就是个‘小大人’模样,板着脸,一点都不可爱。”
宋即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家有一个人负责可爱就行了。”
江与月嗔怪地拍开他的手:“谁要负责可爱了。”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