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彩衣娱亲
车子驶过几条宽阔的马路,拐进一条幽深的胡同。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和居民隐约的说话声。
两侧的院墙很高,墙头上偶尔探出几枝干枯的树枝。
小刘把车停在一个朱漆大门前,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虽然还没点亮,但已经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门头上方的雕花上了新的漆,看起来鲜艳靓丽。
小刘利落地拎起行李,引着宋即白和江与月往里走。穿过厚重的门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雕工古朴的影壁,绕过影壁,向左穿过垂花门,便是进入了内院。
人未至,声先到。
“哎哟,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一个穿着簇新深蓝袍子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她便是宋建国的第三任妻子,宋即白的继母,肖依曼。
她目光精准地落在江与月身上,上下打量,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亲昵:“这位就是与月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南方姑娘就是水灵,看着就娇娇气气的。快进来,路上辛苦了吧?”
话里话外,把“娇气”二字咬得略重,仿佛在暗示什么。
宋即白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揽着江与月肩膀的手臂紧了紧,直接带着她从肖依曼身边错身而过。
江与月自然夫唱妇随,连个客套的微笑都欠奉,跟着宋即白的脚步,径直朝正厅走去。
被彻底无视的肖依曼脸上那点假笑瞬间冻结,拉得老长,对着两人的背影低声啐了一口:“呸,没家教的东西。”
正厅里,暖意融融,宋老爷子宋振邦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虽然穿着厚厚的家居服,脸色也有些苍白,不时低声咳嗽,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旁边坐着面容严肃的宋建国,正端着茶杯,似乎在等儿子媳妇上前见礼。
“爷爷。”江与月一进门,目光就落在老爷子身上,扬起一个又甜又暖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终于见到您啦。之前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现在一看,果然呐……”
“果然什么?”老爷子问道。
“果然威风凛凛,气势不减。”
老爷子招了招手让两人过去,笑声里伴着咳嗽的声音。
江与月几步就走到老爷子身边,动作自然地半蹲下来,仰头看着老人:“小刘同志说您感冒了,吃了药好些没?”
这一连串亲切又自然的关心,让原本因为儿子死犟和继媳聒噪而有些板着脸的老爷子,神色瞬间柔和下来。
他拍拍江与月的手背,声音因咳嗽有些沙哑,却带着笑意:“好孩子,爷爷没事,老毛病了。快起来,坐车累了吧?”
“不累不累,”江与月就势站起来,俏皮地眨眨眼,“一想到能见到传说中的爷爷,路上光顾着兴奋了。爷爷,我跟您说,宋即白在部队里可闷了,还是回家好,有爷爷在,热闹。”
老爷子被逗得哈哈笑了起来,忍不住又咳了两声,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这丫头,比即白那个闷葫芦强多了。”
宋即白对着宋建国,依旧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爸。”
江与月这才跟着微微颔首,喊了声“爸”,态度礼貌却疏离。
肖依曼立刻插话,语气带着埋怨:“爸,您看您,喉咙不舒服还笑这么大声。说了不让您早上出去吹风,非要亲自去接站,这下好了吧?这病又加重了。”
她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宋即白和江与月。
江与月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显示出担忧的神色,从随身带着的行李包里翻出一个玻璃瓶:“哎呀,幸好我准备了。爷爷,即白说你冬天经常咳嗽,特意带了自制的枇杷膏过来,用的是顶好的枇杷和土蜂蜜,止咳润肺效果可好了。”
随后对刚放下茶杯的张妈说道:“张妈,麻烦帮我倒杯温水,再拿个勺子来好吗?”
张妈刚应了声“好”,肖依曼又尖声道:“与月啊,你的心意是好的。不过老爷子的身体一直有专门的保健医生负责,这自己做的的东西,卫不卫生啊?万一吃出问题……”
江与月不理她,只拿眼睛看着老爷子,带着点小骄傲和小委屈:“爷爷,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亲手做的,干净着呢。我爷爷以前咳嗽,吃这个准好。您试试嘛,保证甜到您心里去,咳嗽全赶跑。”
宋老爷子被孙媳妇这娇憨又贴心的模样哄得心花怒放,直接打断肖依曼:“行了!我孙媳妇亲手做的,比什么药都灵。与月,拿来,爷爷现在就尝。”
“好嘞!”
老爷子都发话了,张妈就顶着肖依曼不善的目光进厨房倒水拿勺子。
江与月手脚麻利地舀了一勺枇杷膏,用温水化开,小心地递到老爷子嘴边:“爷爷,您先润润口,慢点喝。”
老爷子喝了一口,温润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滑下,那股挥之不去的干痒感竟然立刻缓解了不少。
他惊喜地又喝了几口,长长舒了口气:“嗯,舒服,喉咙里那股毛毛躁躁的感觉真没了。与月,你这枇杷膏效果真不错。”
江与月扬起小脸,满是嘚瑟:“我就说嘛。爷爷,以后您的枇杷膏我包了。保证您以后每个冬天咳嗽少少,身体棒棒。”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给老爷子捶着背,逗得老爷子又是一阵开怀大笑,连声说“好”。
看着老爷子被江与月三言两语哄得眉开眼笑,精神头都足了不少,肖依曼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几乎咬碎银牙。
这小妖精,进门才几分钟,就把老爷子哄得团团转,再这样下去,这宋家的家底不都被她哄了去,还能有她家宋跃、宋卿卿什么事。
而江与月,则是在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中,悄悄松了口气。这宋家还是老爷子说了算,只要把老爷子哄高兴了,那就轻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