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嫁妆
肖依曼被江与月这番不软不硬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江与月的手都有些发抖:“江与月,你别忘了你在宋家的身份。不过是个外来的媳妇,也敢对我们卿卿指手画脚?”
江与月脸上依旧挂着浅笑,眼神却冷了几分:“肖姨言重了,我只是就事论事。身份不身份的,在宋家,大家都是一家人,难道还分什么外来内来?再说了,我也是为卿卿好,免得她误以为嫁妆多就能高枕无忧,忽略了经营婚姻本身。”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肖依曼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都震得叮当作响,“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卿卿能嫁个好人家。你就是见不得卿卿风光是不是?”
宋即白眉头紧锁,将江与月护在身后,沉声对肖依曼道:“肖姨,请注意你的言辞。我的妻子,轮不到你来教训。”
“我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宋家。”肖依曼梗着脖子,仿佛宋卿卿嫁去郑家真是为了宋郑两家联姻一样。
“我们家从不需要联姻。”宋即白冷声道。
面对宋即白的冷脸,肖依曼也失了气势,声音都弱了几分:“那不也算是锦上添花嘛。”
江与月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宋卿卿和肖依曼略显僵硬的脸,故作关切地问道:“话说回来,肖姨你这边大张旗鼓的准备嫁妆,那郑家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这婚期定得这么急,彩礼、三转一响、还有婚房,都备妥了吗?可别到时候委屈了宋卿卿。”
这话可谓是精准地戳在了肖依曼和宋卿卿的肺管子上。
如此仓促的婚事,郑家那边是否全力配合、是否给足了体面,本身就是个未知数。江与月这一问,直接撕开了那层“锦上添花”的遮羞布。
肖依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变得有些勉强,她干咳了一声,含糊道:“郑家那边……那肯定都准备好了的,思文那孩子对我们卿卿是很有诚意的……”
宋卿卿也停下了筷子,低着头,手指用力捏着衣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坐在江与月旁边的孙丽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扒饭,肩膀却微微耸动。
“是吗?”江与月做出一副放心的样子,点了点头,“那就好。我还担心这时间太紧,郑家那边来不及仔细准备呢。毕竟结婚是女孩子一辈子的大事,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周全,可不能有半点马虎,您说是不是,肖姨?”
肖依曼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含糊地“嗯嗯”两声,心里恨不得撕了江与月那张嘴。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又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后,宋即白说要去爷爷书房处理点部队传来的文件,江与月便打算先回房休息。
她穿过庭院,冬日的夜晚寒气很重,月光清冷地洒在石板路上。
走到抄手游廊时,却看到宋卿卿一个人站在那棵光秃秃的老树下,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单薄,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复杂难辨。
江与月本不想理会,打算径直回房。
刚转过身,宋卿卿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江与月。”
江与月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有事?”
宋卿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月光照亮了她脸上那种混合着不甘、倔强和一丝虚张声势的表情:“我就要嫁到郑家了。”
江与月淡淡地看着她,语气毫无波澜:“哦,恭喜。”
这句平淡的“恭喜”似乎刺激到了宋卿卿,她像是要证明什么,低声道:“就算我不是真正的宋家人又怎么样?我宋卿卿一样能嫁进郑家,一样能过上让人羡慕的富贵生活,比留在宋家看人脸色强多了。”
江与月微微挑眉,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旁人无权置喙。宋家从未给过你什么脸色,而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她顿了顿,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神,心里毫无波澜:“你与其在这里向我证明自己的幸福,不如好好想想,郑家能真正给你想要的风光吗。”
“当然,郑家是什么人家,思文对我也很好。”宋卿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飞快晕开一抹嫣红。
江与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语气轻飘飘的:“哦,是吗?那挺好的,祝你幸福。”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游廊离开,将宋卿卿和那满院的清冷月光都抛在了身后。
宋卿卿站在原地,看着江与月毫不留恋的背影,那句轻描淡写的“祝你幸福”像一根细针,扎得她心口莫名地发慌,刚才强撑起来的气势,也仿佛被这冬夜的寒风吹散了几分。
回到房间,江与月坐在桌子前,就着昏黄的台灯,打开了那个黄花梨匣子。
排列整齐的小黄鱼在灯光下泛着沉甸甸的暗金色光泽,映得她眼底流光闪烁。
她拈起一根在掌心掂了掂,老爷子这是把压箱底的硬通货都掏出来了,肖依曼要是知道这匣子里的分量,怕是要气得睡不着觉。
“闷声发大财。”她轻笑着自语,将金条放回去,合上匣子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等宋即白披着一身寒气回来时,她已经洗漱完毕靠在床头,就着灯光随意地翻看着一本书。
听见门响,她抬眼,看见他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下雪了?”她放下书,声音里带着暖意。
“嗯。”他脱下军大衣挂好,走到床边,带着清冽的空气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微凉的吻。
江与月挑眉笑道:“猜猜爷爷给的匣子里装的什么。”
宋即白解开领口风纪扣,想都没想直接答道:“金条。”
“你看过了?”
“没有。”他走到洗漱间洗漱,水汽氤氲中传来沉稳的嗓音,“金条体积小,价值高,易藏匿。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直接使用。”
她看着他擦完脸走回来,在床沿坐下。台灯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爷爷这是把压箱底的都掏出来了。”
“收好吧。这是爷爷的心意。”
他关掉台灯,屋内顿时陷入黑暗。当他将她揽入怀中时,温热的体温瞬间驱散了冬夜的寒凉。江与月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沉稳的心跳,觉得比起匣子里沉甸甸的黄金,这个风雪夜里的拥抱,才更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