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传说中的二嫂
大年三十这天,宋家老宅里渐渐热闹起来。
江与月正和大嫂孙丽英坐在一处说话,逗弄着两个侄子朝阳和旭日,其他人也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气氛融洽。
只有肖依曼和宋卿卿不知在忙活什么,暂时还未曾露面。
这时,宋跃带着妻子樊胜美和他们三岁的女儿宋小贝走了进来。
樊胜美穿着一身崭新的军绿色棉大衣,脸上施了薄粉点了唇膏,下巴抬得高高的。
她见自己一家人回来,连个主动打招呼的都没有,原本就因为娘家事不顺的心情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故意把脚上的小皮靴踩得“踢踏踢踏”响,在安静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总算引起了宋文岚的注意。
“二嫂,你回来啦。”宋文岚抬起头,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樊胜美这才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将大衣脱下递给旁边的宋跃,目光扫过正和孙丽英说话的江与月,语气带着几分高傲:“几天没回来,家里倒是多了个生面孔啊。”
“啊,是三哥和三嫂回燕京过年了。”宋文岚解释道。
她们的对话打断了江与月几人的交谈,几人都抬起头看向樊胜美。
樊胜美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故作恍然:“看我这记性,家里有事就把你们要回来这事儿给忘了。”
江与月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温和:“那你可得注意了,这容易忘事儿啊,是种病。你回不回来这件事都不重要,要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啊,那可就糟糕了。得空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樊胜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没想到江与月竟然敢这么直白地怼她:“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诅咒我生病?”
江与月无辜地眨眨眼,语气依旧平静:“二嫂你误会了,我只是好心提醒。毕竟你刚才自己都说忘了我们回来的事,我这不是担心嘛。再说了,关心家人身体健康,难道也有错?”
孙丽英在一旁差点笑出声,赶紧低下头假装逗孩子,心里却暗自佩服江与月,三言两语就把樊胜美噎得说不出话。
宋文岚也看出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哎呀,肯定是二嫂最近太忙了,一时没想起来。”
樊胜美脸色有些僵硬:“是啊,我大姐也刚从外地回燕京,这几天都陪她呢。”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小块用普通锡箔纸包着的巧克力递给宋文岚:“岚岚啊,我前儿个去百货商场,正好看到有卖巧克力的,你不是喜欢吃吗?喏,拿着尝尝。”
宋文岚接过那小块巧克力,想到前些天自己偷拿三嫂从友谊商店买的进口巧克力被当场抓包的尴尬,脸上顿时一阵热,讷讷地笑了笑。
樊胜美却以为宋文岚是感激,得意地扬起头,看向江与月那边,声音拔高了些:“哎呀,这巧克力你们那儿肯定没有吧?虽说只是百货商场买的,不比那些稀罕玩意儿,但是每次上架的数量都很少,也是精贵着呢。”
她还特意指了指宋文岚手里那寒酸的一小块:“我也只带了一块过来,早知道你在,该多带些给你也尝尝鲜。”
江与月看着她那副炫耀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侧头对孙丽英耳语道:“大嫂,这位二嫂的做派……看着不太像樊政委家那种门第里精心教养出来的姑娘啊?怎么感觉还没张雅琴会来事儿?”
孙丽英同样“低声”回应:“嘘——小声点!就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秘密,她不是樊政委亲生的,是战友留下的遗孤,养在名下的。唉,不是亲生的,能给你好好教养?面上过得去就行了呗。”
樊胜美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为了找回存在感,又从包里掏出几颗普通的水果硬糖,朝着孙丽英的两个孩子招手:“朝阳、旭日,来,二婶这儿还有糖,过来吃啊。”
孙丽英立刻拉着两个孩子拒绝道:“谢谢他二婶,不过啊,不能再给他们吃糖了。昨天与月给了那么大一块巧克力,”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还是友谊商店买的,这两小子一口气就造完了。这糖是这么吃的吗?可得给他们戒一段时间,不然满嘴蛀牙可怎么好。”
“友谊商店?进口巧克力?”樊胜美愣了一下。
“是啊,”孙丽英理所当然地点头,看向江与月,“与月,你说,是不是孩子不能吃太多糖?”
江与月微笑着颔首:“孩子还小,糖吃多了确实不好。”
宋小贝听到有进口巧克力,便扯了扯樊胜美的衣角:“妈妈,我也要吃进口的巧克力。”
樊胜美拍掉宋小贝的手:“没听人说嘛?小孩糖吃多了不好。”
“是的,进口巧克力和普通巧克力其实差不多。”江与月笑着点了点头。
接连被打脸,樊胜美脸上青红交错,妒恨交加。她捂嘴假笑一声,试图挽回最后的优越感:“友谊商店好东西那么多,看来三弟妹也就认得个巧克力了……也是,听说你是穗城来的。那边又湿又热,穷乡僻壤,人也跟着小家子气,鼠目寸光,上不得台面。看你这样子,倒是印证了这话。”这已是赤裸裸的地域攻击和人格侮辱。
江与月也不恼,依然淡定的笑着:
“二嫂,说起台面和眼光,我前两日倒是在文物商店见过件趣事。有只前朝的斗彩瓷瓶,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看着雍容华贵,釉色鲜亮,不知底细的,还真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她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
“可惜啊,被真正懂行的老师傅一眼就看出是民国仿的赝品。那老师傅说了,这东西,胚子不对,釉火也差着功夫,底款更是模仿得形似神不似。摆得再高,也改不了它内在就是个‘冒牌货’的本质。这器量格局啊,还真不是摆在多高的台面上,就能装出来的。二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冒牌货”三个字,让樊胜美猛地一颤,脸色突变:“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什么?”江与月一脸莫名其妙甚至带着点无奈,“我只是感慨一下你说的台面和眼光的问题,你不要那么激动嘛。这大过年的,总这么急着上火,对身体可不好。”
“你!”樊胜美指着江与月,气得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