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寇可往，吾亦可往
时光在笔尖流淌和思维碰撞中悄然飞逝。
半个月后，江与月终于将最后一份图纸的说明文字校对完毕，工整地誊抄在稿纸上。
她将所有原始文件、翻译稿和相关笔记仔细整理、分类，厚厚的一摞，抱起来分量十足。
她抱着这摞沉甸甸的成果，敲响了顾所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江与月推门而入，将资料轻轻放在顾所长宽大的办公桌上：“顾所长，翻译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这是所有的资料和译稿。”
顾所长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依旧矍铄。
他看了一眼那摞整齐的资料，露出一个疲惫却真诚的笑容：“辛苦了，小江同志。这么快就完成了，效率很高啊。”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译稿，本打算只是大致浏览一下，目光却瞬间被上面清晰准确的翻译和极具启发性的注释所吸引。
这一看，就彻底陷了进去。
他时而凝神细读，时而用笔在草稿纸上演算某行注释的可行性，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时而又皱着眉头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
他完全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还站在一旁的江与月。
江与月见状，也不出声打扰，安静地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前坐下，耐心等待。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橘红色的夕阳余晖透过窗户，将办公室染上一层暖色。
当室内的光线逐渐暗淡，几乎看不清字迹时，顾所长才猛地从那种痴迷的状态中惊醒。
“好！好！好啊！”他激动地连连拍着自己的大腿，声音因兴奋而有些沙哑，“太清晰了，这些关键节点的注释……很多我们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障碍，这上面都指出了可能的方向，太好了。”
他兴奋地抬起头，这才猛然发现坐在对面阴影里的江与月，顿时满脸歉意，连忙起身开灯：“哎呀，你看我。真是……一看进去就什么都忘了。小江同志，实在对不住，让你等了这么久。”
江与月微笑着站起身：“没关系，顾所长。能对研究有帮助就好。”
“何止是有帮助。”顾所长情绪依然激动，拿着稿纸的手微微颤抖，“这是给我们指明了突破的方向啊。小江同志，你不仅仅是做了翻译工作，你这是立了大功了。有了这些，我有信心，我们的新型发动机，一定能搞出来。”
“看到这些资料我才知道我们和阿美莉卡的差距，他们的科技已经远远地把我们甩在后面了。”他的眼眶甚至有些湿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面对国外的技术封锁，每一步走得有多么艰难。
江与月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安静地等他情绪平复一些，才开口道：“顾所长，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超越阿美莉卡的。毕竟，老祖宗都说过，寇可往，吾亦可往。”到了才发现寇不在，攻守易型。
“是的，寇可往，吾亦可往啊。”顾所长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小江同志，我们确实不会一直被他们压着的。”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稿纸，走到窗前，望着远方渐沉的夕阳，仿佛在透过那片暮色，看到未来祖国科技腾飞的壮丽图景。
“这些年，我们憋着一股劲，就是想证明自己。现在，有了这些资料，我们的底气更足了。”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江与月身上，带着几分感慨，“小江同志，你为我们带来了希望的火种。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把火烧得更旺。”
“顾所长，我相信大家一定能够做到的。”
顾所长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欣慰且坚定的神色：“没错，接下来研究所要全力以赴，组织精干力量，展开攻关。”
“顾所长，既然翻译工作已经完成，那我现在是否可以离开了？”
“当然，当然可以。”顾所长连忙道，“这半个月把你关在这里，实在是闷坏了吧？”
“不会，”江与月摇摇头，“翻译的过程，也是学习的过程。能够接触到这些前沿的技术，我觉得很有意思，收获很大。”
顾所长闻言，眼睛一亮，带着期许问道：“哦？觉得有意思？那有没有兴趣留下来，深入学习一下？以你的悟性和外语能力，转行搞技术也大有可为啊。”
江与月赶忙摆手，笑道：“顾所长您可别开玩笑了，我这点水平自己清楚，翻译还凑合，真要搞研究，可没那个脑子。我还是更适合做点辅助性的工作。”
“你啊，就是太谦虚了。”
“我是有自知之明。”
“能把这些文件翻译得这么准确也是很厉害了。那你先回宿舍收拾一下东西，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回去。”
“好的，谢谢顾所长。”江与月告辞离开。
走到门口，顾所长又想起一事，补充道：“对了，关于这次翻译的报酬，过几天我们会安排人给你送过去。这次任务特殊，报酬也会按照最高标准来。”
“报酬不急的。”江与月回头笑了笑，她接这个工作，本来也不是为了报酬。
顾所长看着她清澈坦荡的眼神，心中更是赞赏，郑重道：“我代表研究所，谢谢你。以后……恐怕少不了还要麻烦你。”
“随时听候召唤。”江与月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她简单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不多时，敲门声响起，门外站着的正是上次在公安局门口见过的那位研究所的中年同事。
“江同志，我是研究所的周大伟，车准备好了，我送你回去。”周大伟说道，随即解释了一句，“本来是安排小顾送你的，不过临出发前，他被所长叫去开会了，似乎有紧急的技术问题要讨论，所以就由我来送你了。”
江与月了然，顾行远作为相关研究人员，自然要被抓去深入研讨了。
她微笑着点头：“麻烦你了。”
提上行李，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半个月的朴素宿舍，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跟着来人走向等候的车辆。
车辆在宋家门口平稳停下。
周大伟利落地下车，帮江与月把行李提下来，送到门口，客气地说道：“江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所里还有事。”
“不辛苦，倒是麻烦周工您专门跑一趟。”江与月微笑着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