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学不学
江与月笑道:“我怎么可能会啊。”
“那我教你啊。”林琅甚至觉得,如果能教“大嫂”,那岂不是……一种另类的“征服”?
这个念头一起,她连带着看江与月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仿佛之前那个吓得手足无措的人不是她。
她拿起篮子里的丝线,挑了个鲜亮的颜色,又取过一根绣花针,在指尖灵活地转了转,带着几分演示的意味说:“其实很简单的,你看,先把线穿好,打个结,然后从布的背面起针……”
江与月看着那么细的针在手指尖捻着,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敬谢不敏的笑容:“别别别,我可学不来这么精细的活儿。我也没那个耐心,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听到江与月直接承认“学不会”,林琅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了。
她确定眼前这人绝不是她前世那位无所不能、学什么精什么的大嫂了。
大嫂绝不会如此干脆地承认自己有不会、不擅长的事情。看来,真的只是气质上有些相似罢了。
这个认知让林琅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大半,连带着对江与月的畏惧也减轻了许多。随后,一种奇怪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你怎么能不会呢?林琅在心里嘀咕,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不是堕了大嫂的名头吗?
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执着,坚持道:“不行,嫂子你一定要学,这个不难的,我教你,保证能教会。”她甚至主动提出了交换条件,“这样,你教我做饭、打理家务,我教你刺绣,咱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是为了响应什么互助学习的号召。
江与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执着弄得一愣,眨了眨眼,有些哭笑不得。这人怎么回事?刚才还怕她怕得要死,现在又非要当她“老师”?
“那个……林同志啊,”江与月试图婉拒,指了指缝纫机和桌上的书籍资料,“我平时挺忙的,要翻译资料,还要操持家里,实在抽不出太多空来学这么精细的手艺……”
“有空就学嘛。”林琅不依不饶。
江与月见她不依不饶,只好使出转移话题大法,连忙站起身,端起茶壶给她斟茶:“啊,哈哈……好好好,有空就学,有空一定学。那个……我们先休息一下眼睛,喝点茶,吃点点心。这茉莉花茶挺香的,你尝尝看。”
她成功地将“学不学刺绣”的话题暂时搁置。
眼看着日头偏西,到了该准备晚饭的时间,江与月站起身进入书房,从书架上找出一本薄薄的、带着明显翻看痕迹的菜谱,递给林琅:“林同志,这本《家常菜谱》是我在文轩书店买的,上面写的步骤比较详细,还有图解,你拿回去有空看看,对照着练习,比光听我说要直观。”
林琅接过菜谱,翻看了两眼,果然比侯府那些只写“盐少许”、“火候适中”的食单要清楚明白得多。
她心里对“教学互换”的计划更热切了,抬头还想再说说刺绣教学的时间安排。
江与月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抢先一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脸上挂着“今天就到此为止”的礼貌笑容:“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准备晚饭了,刘营长快回来了吧?咱们改天再聊。”
林琅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咽了回去,将菜谱放回篮子里,有些不情不愿,但又不好赖着不走,只得点点头:“那……嫂子,我明天来教你刺绣?”
“明天我要工作。”
“那后天?”
“后天我有事要进城,不在家。”江与月立刻堵死了她的预约。
总算把这位突然变得异常“好学”且“热心”的新邻居送出了门,江与月轻轻关上院门。
背靠着门板,江与月抬手揉了揉自己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心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
这人怎么回事?
一开始在火车上还茶香四溢、暗含机锋,后来见到自己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怕得不行,怎么一起做了个针线活,喝了杯茶,就突然热情得像换了个人?
尤其是喝茶那会儿,林琅问的那些问题,简直莫名其妙。什么“嫂子可会执掌过中馈,管理偌大产业?”,什么“嫂子可会办学,教化女子?”。
而每次当江与月给出“不会”、“没兴趣”的答案时,林琅脸上那表情……不是失望,更像是……恨铁不成钢?
江与月回想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
我就是个普通人啊,穿书前是个兴趣广泛的现代自媒体博主,穿书后是个努力在这个年代活下去、顺便报复一下渣渣的大小姐,我会翻译、会算计人、会享受生活,这已经够了吧?为什么还要会执掌中馈、会办学、会绣花啊?
她自认没什么宏大志向,最大的目标就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利用金手指让自己活得舒服点。
那些高大上的技能和事业心,她敬谢不敏。
“真是怕了……”江与月小声嘀咕,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人呐,有矛盾、处处针对的时候不行。可这突然热情起来,也是同样的难以招架啊。”
她现在倒有点怀念林琅刚开始那副怕她怕得要死、不敢多话的样子了。至少那样,清静。
江与月转身走向厨房,准备开始做晚饭。她一边淘米一边想着林琅今天的反常举动,越想越觉得好笑。不过,她也隐约感觉到,林琅似乎对她有着某种莫名的期待,这种期待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晚上,宋即白回到家里,桌上已经摆好了美味可口的饭菜。
两人边吃边聊着一天的经历,江与月就把下午林琅那反常的热情,当趣事说给了宋即白听。
“……你说奇怪不奇怪?”江与月夹了一筷子菜,“我说不会、不想学,她倒还不高兴了,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多么不上进、多么辜负了她的期望似的。”
宋即白安静地听着,给她碗里添了一勺她爱吃的肉沫蒸蛋,直到她说完,才接着她的话道:
“你想学,觉得有趣,那就学;不想学,或者没那个精力,直接拒绝就是了。”
“倒也不是不感兴趣,就是觉得肯定很难。”
“感兴趣就试着接触接触,也不一定要学会。”
“那倒也是。”江与月豁然开朗,“又不是学了就一定要学会的。”
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宋即白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重新拿起筷子:“嗯,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