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是抠搜还是节约
“你……”男人气得说不出话，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人嘴巴这么厉害，而且一点情面都不留。他看向对面的小芳，希望她能帮自己说句话。
可小芳却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颊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一句话都没说。
江与月看向那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姑娘，语气缓和了些：“妹子，你相亲对象家里条件是不是不太好啊？”
小芳抬起头看了看男人：“啊，不……不是。”
工装男得意地仰起头：“我可是机械厂的正式工，我们一家三个工人。”
“啧，我说妹子啊，这找对象呢，眼睛得擦亮点。结婚前连顿饭都舍不得让你吃的男人，你还指望他结婚后能对你多好？这日子，可是自己过的，现在就开始吃苦，那以后就有吃不完的苦。”
小芳被江与月这番话说得心头一颤，她偷偷抬眼瞄了瞄对面的男人，对方正一脸愠怒地瞪着江与月，嘴里还叫嚣着“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只是节约而已。”
可不知怎的，江与月那句“日子是自己过的”像根针似的扎进了她心里。
她想起介绍人说男方条件不错时的语气，再看看眼前这盘干巴巴的牛河，以及男人刚才那副上纲上线的样子，心里头第一次对这门亲事生出了犹豫。
随后她突然下定了决心，猛地站起身，对着那男人说了句：“孙同志，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说完，抓起自己的小布包，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饭店。
“哎，小芳，你……”那男人急了，站起来想追，可目光落到桌上那盘还没动过的干炒牛河上，又犹豫了。
工装男听着周围食客发出的笑声，又看向江与月，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她，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凭什么搅黄我的好事，你赔我对象。”
江与月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用手绢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他，眼神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嘲讽：“同志，你搞错了。我不是搅黄你的亲事，我是及时点醒那位女同志，避免她跳进一个火坑。”
“你放屁！”工装男气得口不择言，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你就是嫉妒，看不得别人好。”
江与月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了，她指了指自己桌上还没吃完的丰盛菜肴，又指了指他装着干炒牛河的盘子，意思不言而喻——谁需要嫉妒你？
“你……反正都是你的错。”
“行啊，”江与月懒得再跟他废话，“你觉得我坏了你的‘好事’，那咱们也别在这儿吵。走吧，现在就去公安局，找公安同志评评理，看看我阻止一个女同志跟你这种相亲连盘菜都舍不得点、还背后诋毁陌生女同志的人相处，到底对不对？”
“公安局”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男人大半的气焰。
他这事本就上不得台面，真闹到公安局，丢人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狠狠瞪了江与月一眼，气急败坏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使劲扒拉了几口干炒牛河，仿佛这样才能压下心头的怒火。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和窃窃私语，工装男的头垂得更低了。
江与月才不在乎这点小插曲会影响心情，她继续享用自己的美食，细嚼慢咽，姿态优雅。
那工装男也不知道是赌气还是怎么的，明明吃完了，却硬是坐在那里不走，直到江与月不紧不慢地吃完最后一口菜，喝光最后一口汤，拿起东西准备离开。
看着江与月起身，男人忍不住又低声嘟囔了一句：“哼，一个女人家，吃这么多，也不怕撑死……”
江与月脚步一顿，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说完，推开门，潇洒地跨上自行车离开。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工装男不甘心的唾弃声：“呸，一个女人，还能骑上自行车了，嘚瑟什么……”
江与月根本懒得理会这种嫉妒的酸言酸语，脚下一蹬，自行车便轻快地汇入了街道的人流。
到了百货商店，她先去了布料柜台，仔细看了看林琅想要的那种白色的确良布，又询问了下价钱，心里对比了一下空间里囤积的类似布料，确认相差无几，便决定不花钱买了，直接用空间里的更省事。
接着，她直奔成衣柜台。
目光在挂着的衣服间逡巡，最后落在一件江市服装厂出产的米白色小翻领衬衫和一条深蓝色微喇长裤上。
款式简洁利落，面料挺括不易皱，正是时下流行的式样，又不失品味。
她让售货员拿来比了比，尺寸大小差不多。
这个时代没有试穿的说法，差不多就行了，或者往大了买，不合适再自己手动改。
“就这套了，包起来吧。”她爽快地付了钱票。
刚拿着包好的衣服转身准备离开，就听到一个略带迟疑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同……同志？”
江与月回头，发现叫住她的，正是刚才在饭店里那个相亲的姑娘，叫什么小芳的。
郭裕芳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眼神里却充满了感激：“同志，刚才……真的太谢谢你了。”
江与月笑了笑，语气平和：“不用谢我。我只是把事实摆出来，听不听在你。”
郭裕芳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话也多了起来：“那男的是我家里一个婶婶介绍的，说他家条件好，人实在，心直口快，特别会过日子……”
江与月一听就乐了，这媒婆的套路，真是古今通用。
她忍不住调侃道：“媒婆的嘴，骗人的鬼。‘心直口快’多半是脾气暴躁，‘会过日子’基本等于抠门小气，‘看着有福气’那是胖，‘有前途’意思是现在穷，‘见过大世面’可能是在外面瞎混过，‘老实本分’往往就是木讷没上进心，‘五官端正’嘛……也就是五官都长全了而已。”
她这一连串精准的“翻译”，把郭裕芳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也亮了起来：“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同志，你懂得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