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渔市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宋即白准时醒来。
他看了看窗外依然漆黑一片,又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江与月,不忍心立刻叫醒,轻轻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正准备起身,江与月却像是有所感应,蹙着眉咕哝了一声,眼看就要醒过来。
宋即白只得低声唤她:“与月,要起床了吗?”
江与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脑还处于待机状态。她拥着被子坐起来,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眼神茫然没有焦点。
宋即白看着她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睡得翘起来的头发,语气纵容:“没睡醒就再睡会儿,我去食堂打早饭,回来再叫你。”
江与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不打早饭……自己做……”
宋即白一边系着军装衬衫的扣子,一边回头看她,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你现在这状态,恐怕盐和糖都分不清吧?”
被小看了?江与月不服气地用力搓了搓脸,试图驱散睡意,努力瞪大眼睛:“我分得清!”
“好好好,分得清。”宋即白从善如流地投降,走回床边,俯身问道,“那我的后勤部长想做什么?我先把菜备好。”
“从……从冰箱里,”江与月努力回忆着,“把我昨天买的面包和那个肉罐头拿出来。面包从中间横着切开,别切断。罐头打开,再……打四个鸡蛋。”
“收到。”宋即白利落地应下,在她额头又亲了一下,这才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门一关,江与月身子一软,重新倒回床上,抱着温暖的被子满足地翻滚了两圈,蹭了蹭,赖了几分钟床,才终于挣扎着爬起来。
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洗漱完毕,走到厨房时,宋即白已经把她要求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切好的面包、打开的肉罐头、打散在碗里的鸡蛋液,甚至连锅都放在了灶台上。
江与月系上围裙,开火,动作熟练地将鸡蛋液倒入锅中,快速滑炒成嫩滑的炒蛋盛出。
接着把面包切面朝下放进锅里,借着底油煎到微微焦黄酥脆,罐头肉也稍微煎热。
最后,将金黄的滑蛋和喷香的罐头肉夹进煎好的面包里,一个用料扎实、香气扑鼻的年代版“鸡蛋恰巴塔”就做好了。
她将做好的“恰巴塔”放在盘子里,宋即白的盘子里放了两个,她自己一个。
每个盘子旁边还贴心地放了半个剥好的橘子,橙黄的颜色看着就让人心情明媚。
等她端着盘子走出厨房,宋即白已经冲好了两杯热牛奶放在餐桌上。
两人安静地享用着这顿营养快捷的早餐。吃完,宋即白自然地收拾起盘子和杯子去清洗,江与月则回卧室换外出衣服。
等她换好一身轻便的衣裤出来,宋即白也已经收拾妥当,两人一起出门。
巷子的路灯还亮着,将清晨的薄雾染上一层暖黄。
赵淑琴已经等在那里,穿着件深蓝色的劳动布外套,手里拎着个空竹篮,见他们过来,笑着扬了扬手:“与月,宋团长。”
宋即白对着赵淑琴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然后目光转向江与月,低声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啦!”
说完,宋即白便迈开长腿,先行离开了。
“林琅还没到?”江与月问道。
“估计快了,女孩子出门总要磨蹭点。”赵淑琴话音刚落,就见巷子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林琅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点歉意:“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罩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也提着个小小的藤编篮子,看着来倒是比平日里多了些烟火气。
“不晚不晚,这才五点五十五。”赵淑琴爽朗地摆摆手,“我们走吧。”
三人结伴朝渔港方向走去。
清晨的海风带着点咸湿的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爽。路上渐渐有了早起的行人,大多是和她们一样提着篮子去赶集的家属,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一路上,赵淑琴熟络地介绍着集市的情况,江与月偶尔补充几句,林琅则多是好奇地听着,看着沿途与内地截然不同的南国风光。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渔港到了。远远望去,码头上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纯粹的海腥味,码头上停靠着归来的渔船,渔民们正将一筐筐活蹦乱跳的渔获搬上岸。
因为是特殊时期,不能私底下买卖,所以集市里大多是周边的人趁着刚下货来“换”。
开集的时间短,大部分还是要送到收购站去。
赵淑琴指着前方,眼睛发亮:“咱们赶紧进去,直奔东边那几家,都是老渔民,货最实在。”
江与月和林琅点点头,跟着她汇入人流。脚下的地面有些湿滑,时不时能看到散落的鱼鳞和水洼。
两旁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海鲜,活蹦乱跳的梭子蟹挥舞着大螯,银光闪闪的带鱼码得整整齐齐,还有吐着泡泡的对虾、巴掌大的扇贝、蠕动的海肠……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林琅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种类繁多的海产,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指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鱼蟹小声询问。
赵淑琴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姐,一边帮她辨认,一边再三叮嘱:“林同志,海鲜图的就是个鲜活,你可别贪多买多了,这玩意儿死了就不值钱,味道也差远了,放不住。”
江与月目标明确,鱼买得不多,主要挑了些肉质鲜甜的贝类,如花蛤、扇贝,还有活蹦乱跳的丽尾对虾和张牙舞爪的梭子蟹。
她空间里的河流虽然也养了些河鲜,但海产的独特风味是无法替代的。
太阳渐渐升高,海面上的金光愈发耀眼,集市也结束了。三人都买到了心仪的海货,收获颇丰,心情愉悦地沿着来时那条傍海的小路往回走。
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
林琅难得地收敛了那套骄矜的做派,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脸上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真切的好奇与兴奋:“这大海……真蓝啊,我以前在内陆,还从没见过这么辽阔的水面呢。”
赵淑琴笑着接话:“这还不算啥,你要是哪天有机会去海岛上看一看,那才叫真正的‘出门就是海’呢。就是晚上那海风呼呼地刮,跟鬼哭似的,刚去的时候,整晚整晚都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