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试探
下午,江与月正悠闲地坐在书房里,一边看书一边喝着冰镇水果西米露,享受着难得的休假时光。
阳光透过窗户,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西米露的清甜。
她指尖摩挲着书籍上凸起的烫金花纹正看得入神,连窗外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声音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份宁静。
江与月放下书,心里有些疑惑,这个时间会是谁来找她?
她将正在看的书收进空间,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莫玉燕。
她穿着一件淡黄的布拉吉,头发梳成鱼骨辫搭在胸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眼神却透露出来者不善。
“江嫂子,没打扰你休息吧?听说你今天休假,我来串个门。”
“我说打扰了你能走吗?”两人虽说住在同一个家属院,关系明显就不好,莫玉燕这时候突然找上门来,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没想到,莫玉燕的脸皮还有些厚。
莫玉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江与月这么直白,随即又堆起更热络的表情:“瞧你说的,咱们邻里邻居的,我这不是看你平时忙,难得休息,特地过来跟你说说话嘛。”
莫玉燕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江与月的眼睛。她今天来,是下定了决心要试探一下江与月的。
那个“同类”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夜,让她寝食难安。她必须弄清楚真相,否则这颗心就像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来。
看着莫玉燕自顾自地走进院子,江与月便决定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坐吧。”江与月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水,“刚沏的茶。”
莫玉燕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房间里的布置:“江嫂子家里打理得真别致,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有点像……嗯,有点像那种精心设计的‘样板间’,审美很‘在线’呢。”
她在观察江与月对“样板间”、“在线”这种略带现代感词汇的反应。
江与月神色如常,给她倒了杯水,淡淡一笑:“就是随便摆些花花草草,自己看着舒服就行。我们劳动人民,不讲那些虚的,实用就好。”
莫玉燕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水杯:“江嫂子,我听说你最近在搞一个什么‘奢侈工艺品’的项目?”
江与月端着茶杯,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地应道:“嗯,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莫玉燕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新奇的。现在大家都提倡艰苦朴素,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个?”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江与月的眼睛,仿佛想透过这双眼睛,看穿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江与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莫同志这话就奇怪了,国家需要外汇,将我们传统的手工艺发扬光大,卖到国外去赚外币,有什么问题吗?”
她将茶杯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平静地迎上莫玉燕探究的视线:“艰苦朴素是对内提倡的生活作风,可国际贸易讲究的是等价交换。我们的手工艺品凝聚了匠人的心血与智慧,本就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为何不能堂堂正正地卖出好价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莫玉燕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个想法太……太脱离人民群众了。”
她不敢说“太超前”、“不像这个年代的思想”这样的话,不能让江与月发现异样,只能旁敲侧击。
江与月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脱离群众?莫同志这话可就偏颇了。我们的工艺品取材于民间,制作技艺传承于民间匠人,怎么就脱离群众了?难道让这些精美的手艺蒙尘,让外国友人只能看到我们粗制滥造的东西,才算是贴近群众?”
她顿了顿:“再说,这是政府立项的项目,旨在为国创收,为人民谋出路,若真如莫同志所言‘脱离群众’,恐怕也走不到今天。”
她的语气坦然,眼神清澈,仿佛莫玉燕的问题在她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莫玉燕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她原本想从“奢侈”二字入手,试探江与月是否有现代人的消费观念,却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冠冕堂皇地将话题引到国家大义和文化传承上,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眼神闪烁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江与月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对视。
江与月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更加不安。她搞不清楚是对方隐藏得太好,还是自己真的想多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反复拉扯,让她越发坐立难安。
江与月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莫玉燕想来是怀疑她的身份了,而这次的试探,未免有些太过刻意。
莫玉燕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她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着江与月,一字一句地问道:“江与月,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穿越过来的?……或者是重生?”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窗外的夏蝉嘶鸣,却无法打破那股无形的紧张气氛。
江与月看着莫玉燕近乎失态的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莫同志,穿越是什么?……重生我倒是知道,‘黄泉有客归冥冥,九泉之下复重生’的重生,还有‘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重生。”
江与月盯着莫玉燕的眼睛认真问道:“莫同志,你说的是哪个‘重生’?”
莫玉燕被她这副全然不知的模样噎了一下,不甘心地追问:“你别装糊涂!就是那种……从别的世界来的,或者带着前世记忆回来的!你敢说你不是?”
江与月将茶杯放在茶几上,看着莫玉燕摇了摇头:“莫同志,‘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人怎么可能重活一次?你确定你是真的穿越重生了,还是……你的大脑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