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瘸腿的马建国
听到这里，江与月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陈厂长，那我们这个单子就交给你们了？”
“交给我们你就放心。有了你们这个订单啊，厂里的日子也能松快许多，”陈卫江挠了挠头，“再说了，你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能做出来，让外国人也看看我们中国人的手艺，我们也跟着骄傲不是？”
“那我们这就签个初步意向？”江与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部分非核心样稿和试制要求，“这些先放在你这儿，请厂里的老师傅们先按图试做一批样品。只要样品能达到我们的要求，后续的批量订单，我们就正式签订合同。”
“没问题，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尽快把样品做出来。”
事情说完，江与月婉拒了陈厂长一定要留他们在厂里食堂吃午饭的热情邀请：“陈厂长，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时间紧迫，穗城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们回去处理，必须赶下午的车回去。”
陈厂长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理解：“明白，明白，工作要紧。”
告别千恩万谢的陈厂长，江与月在莞县街头的国营饭店匆匆解决了午饭，便又踏上了返回穗城的旅程。
坐在回程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江与月轻轻舒了口气。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这段时间的进展和遇到的问题，此刻，她在“五金配件”那一页的末尾，重重地画了一个勾，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莞县陈厂长，老师傅手艺精湛，可信赖。”
……
穗交会临近，各个项目组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展位分配自然也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位置好坏、面积大小，直接关系到参展效果。
正在江与月带着项目组准备展位搭建时，马建国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了穗交会项目筹备办公室。
他找到负责展位分配的周主任，苦口婆心地说道：
“周主任啊，‘东方雅集’那个项目，太不成熟了，搞什么奢侈品，风险太高。我看呐，应该把那个位置好、面积大的展位，让出来，给我们量大价廉、出口稳定的大宗特产，比如粮油、香料这些。”
他挥舞着拐杖，唾沫横飞：“这才是稳定可靠的外汇来源，我们应该集中优势资源，保障这些货物出口嘛。那个花架子项目，随便找个角落摆摆就行了，没必要浪费这么好的资源。”
他离开周主任办公室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次日，当江与月带着王明远、赵晓华等人前往展馆，准备测量他们原本分配到的那个宽敞明亮、位置绝佳的展位尺寸时，却被现场工作人员告知：
“‘东方雅集’项目的展位？已经调整了，在那边，C区角落。”
几人跟着指引走过去，心顿时凉了半截。
那是一个几乎被承重柱挡去大半的阴暗角落，面积狭小，空气中甚至隐约有股霉味。
“这……这怎么能行！”赵晓华气得眼圈都红了，“我们的样品需要灯光，需要空间来展示细节，这里这么暗，这么偏，谁会过来看啊。”
王明远也眉头紧锁：“肯定是有人搞鬼，之前明明不是这里。”
组员们看着这糟糕的位置，个个义愤填膺。
江与月看着那个角落，眼神冰冷，脸上却异常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安抚众人：“大家别急，先回去继续手头的工作，展位的事情，我去协调。”
她拿上策划书，又精心挑选了几件最具代表性的样品，径直闯进了展会负责人周主任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的情景让她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周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而一旁的沙发上，赫然坐着那个阴魂不散的瘸腿马建国，他正端着茶杯，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江与月直接无视了马建国，甚至没有浪费口舌去质问周主任为何更换展位。
她将策划书和样品直接放在周主任的办公桌上。
“周主任，请你先看看这些。”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她打开策划书，条理清晰地阐述“东方雅集”的品牌定位、市场分析和预期效益。
然后，她拿起那两款样品，将它们的质感、设计、工艺价值，与马建国口中那些堆在露天场地、按吨计算的粮油、香料进行对比，客观地展示低附加值的基础原材料与高附加值品牌产品在创汇能力和发展潜力上的天壤之别。
“周主任，”江与月目光灼灼，“马主任说大宗特产是稳定外汇来源，这话没错。但再稳定，它单价低，利润薄，能创造的外汇总量是有限的，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能大量、快速赚取外汇的新增长点。‘东方雅集’瞄准的是国际高端市场，它的目标不是挤占大宗特产的位置，两者定位完全不同，完全可以并行不悖，共同为国家创汇。”
她的论述清晰有力，数据支撑扎实，周主任看着桌上那华美精致的样品，听着她充满激情的讲述，脸上明显露出了动摇和犹豫之色。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马建国。
马建国见状，立刻放下茶杯，拖着瘸腿想站起来，摆出老领导的架子：“小江同志，你这话就有些偏激了，我们……”
“你闭嘴！”
江与月猛地转头，眼神如利刃般射向马建国，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和威严，瞬间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声“你闭嘴”，又快又狠，像一记响亮的耳光，让马建国准备好的说辞噎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周主任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马建国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绊子，真当她是泥捏的？
她不再看脸色铁青的马建国，转而盯着周主任，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周主任，我就问一句，这个展位能给我调回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