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投诉调查
郑厂长脸色更沉了。
王德发看着郑厂长那变幻莫测的脸色，心里暗骂，这个废物，一点重点都不会找，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还得回去盯着。我们一厂那边人多，可不能被一些‘宵小’、‘间谍’什么的浑水摸鱼了。”
说完，他拍了拍郑厂长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东方雅集”的方向，转身走了。
郑厂长僵在原地，死死盯着“东方雅集”展位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而王德发的话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展会里哪有什么宵小、间谍啊……不对，”他咬着后槽牙，一个阴暗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江与月一个年轻女同志，外语说得比广播员还好，那些衣服包包的样子，我在旧画报上都找不到完全一样的，她对洋人那套推销说法，熟得跟背过似的……这根本不像我们自己培养出来的人。”
一个大胆的猜想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两眼泛起不正常的红光：“她有海外背景，说不定……说不定根本就是外面派回来的，借着做生意的幌子，搞文化渗透，甚至是……是间谍！”
这个想法让他既感到恐惧，又涌起一股病态的兴奋。
如果他能揭发出来，那就是立了大功，不仅能狠狠把那个目中无人的女人踩下去，自己也能……
突然，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然在略显沉闷的空气里响起，惊得郑厂长浑身一激灵，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自家展位里的工作人员，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被不小心碰倒的展示架，上面摆着的服装掉落一地。
工作人员看自家厂长猩红的眼吓得连连道歉：“厂长，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收拾。”
郑厂长没说话，但那“哐当”一声，像重锤一样敲在了他的心上，让他那个刚刚萌芽的阴暗念头瞬间疯狂滋长起来。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变得越发阴鸷，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冷笑。
当天晚上，一封看似“有理有据”的匿名举报信，被分别塞进了穗交会筹办处和省委派驻展会调查组的匿名投诉箱。
信中，郑厂长用他那拙劣的文笔，极尽歪曲抹黑之事。
他先是捕风捉影地描述了江与月与外商谈判时的“过分亲密”，暗示其中有不正当交易；
接着又将“东方雅集”新颖的设计和对国际市场的了解，统统扣上“崇洋媚外”、“照搬西方”的帽子；
最后，他含沙射影地指出江与月“背景可疑”、“行为反常”，极有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安插进来的棋子，利用这次穗交会的机会“窃取经济情报”、“进行文化渗透”。
字里行间，全是对江与月个人能力的嫉妒和对“东方雅集”成功的不甘，还有试图通过卑劣手段将对手拉下马的阴暗心理。
夜幕降临，展馆内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工作人员收拾展位的忙碌身影。
江与月站在“东方雅集”的展位前，看着组员们正在整理订单文件，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中却依旧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江副组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赵晓华走过来，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未褪的兴奋。
江与月点点头，目光扫过收拾整理完毕的展位。
“第一天，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是！”众人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神色。
江与月和大家一起推着自行车走出展馆，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她抬头望向天空，繁星点点，像是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这片土地，也注视着他们这群在时代浪潮中奋力拼搏的人。
回到住处，江与月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灯下，仔细梳理着今天的订单和客户信息。
她知道，签下订单只是第一步，后续的生产、品控、发货，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尤其是香江的独家代理权，这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挑战。她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
“看来展会结束后要着手建立自己的工厂了，总是找代工的话，品控会很麻烦。”江与月关了灯闪身进入空间，“要是有现成的工厂就好了。”
……
第二天一早，穗交会刚刚开馆，江与月正与周伟低声核对一份新订单的细节，三名穿着中山装、神情异常严肃的干部径直穿过其他展位，来到她面前。
“请问，是江与月同志吗？”
江与月心中微微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上前一步：“我就是江与月，请问几位有什么事吗？”
为首一人出示了证件：“江与月同志，我们是省委联合调查组的。接到群众实名举报，反映你的一些情况。现在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请配合调查。”
刹那间，周围的同事们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惊讶和担忧的神色。
赵晓华更是急道：“同志，怎么回事啊？我们江副组长没犯什么错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李兰英也连忙说道。
年纪稍长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有没有误会，调查清楚就知道了。江与月同志，请吧。”
不远处的角落里，郑厂长死死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嘴角因为极力压抑狂喜而微微抽搐，身体甚至兴奋得有些发抖：“来了，终于来了，看你还怎么得意。”
王明远、赵晓华等人脸色瞬间白了，神情紧张。
江与月知道此刻慌乱无济于事，迅速恢复了镇定。
她先是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同事们：“大家别担心，我去去就回，你们照看好展位。”
然后目光扫过王明远，几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去找毛书记。
站在王明远旁边的林琅，恰好将江与月这个眼神尽收眼底。
她误以为江与月是在向她交代什么，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立刻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手指悄悄捏紧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