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打听消息
回到酒店,江与月独自进入房间。
回到空间,她走到穿衣镜前,慢慢解下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小巧圆润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将它们仔细放进随身携带的首饰盒里。然后,双手伸到胸前,灵巧地解开旗袍侧襟的盘扣,将那身月白色的缎面旗袍褪下,放进洗衣机里点击柔和模式。
随后洗完澡,换上一身舒适的棉质睡袍,然后出了空间走到窗边。
她没有开灯,借着城市映照进来的微光,轻轻拉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望向外面。
脚下,是被称为“东方之珠”的璀璨夜景,楼宇如林,灯火如河,繁华却也空虚。
江万盛。航运和地产。低调,手腕不弱。
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关键词。想象着那个抛弃亲女的男人,是如何带着资本,在这片充满机遇与罪恶的土地上开疆拓土,站稳脚跟,甚至混成了需要李嘉瑞特意提及的“人物”。
渣爹……混得还真是不错啊。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她能在这个时代把“东方雅集”经营起来,也是有江家基因的原因。毕竟她上一世就是个普通的自媒体博主而已,最多不过眼界开阔一些。
她嘴角慢慢勾起。
也好。混得不错,才够显眼,才方便她慢慢瞄准。
视线收回,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安静地放着一个印着红色花卉的铁皮糖盒,是穗城老字号产的。
临行前夜,宋即白默默塞进她行李箱的。他话少,只硬邦邦地交代了一句:“在外头,凡事自己多留神。累了就吃颗糖缓缓。”
硬汉的柔情,从来不在言语,而在这些细微的行动里。
江与月走过去,拿起糖盒,打开。
里面整齐地码着几十颗话梅糖。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熟悉的、甜中带酸又有一丝咸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霸道地驱散了喉间残留的宴席酒气和心底翻涌的怒意。
这味道属于穗城,属于家属院那个安宁的小家,属于他。
她含着糖,拉上窗帘,将那片陌生而危险的流光隔绝在外。
下一刻,她的身影从酒店房间消失,出现在空间里。
她走向卧室,决定今晚早些休息。
……
环球资源展设在湾仔新落成不久的会展中心,玻璃幕墙在四月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目的光。
展馆内,布展工作正如火如荼。
王明远彻底进入了状态。他穿着深色工装,袖子挽到手肘,穿梭在“东方雅集”的展位里。
他亲自指挥工人调整射灯的角度,力求每一件产品的亮点都能在最佳光线下呈现。
他拿着卷尺,反复核对展台的高低错落和样品摆放的疏密,甚至趴在地上查看电线是否隐蔽安全。
他与展会方的电工、保洁、安保负责人一一沟通细节,语气客气但要求明确。
他甚至还拉着林历和赵晓华,模拟了几种不同的客户参观动线,确保无论从哪个方向进入,视线都能被核心展品牢牢抓住。
那份过度的紧张感,变成一种近乎严苛的专注和高效。
其他人也各司其职,在各自负责的演示区域精心布置。
经历过世博会的大阵仗,面对这次规模相对聚焦的贸易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专业气质。
整个展位呈现出一种井然有序、细节考究的高标准状态,甚至比江与月预期的还要好。
王明远那股子“较真”的劲头,用对了地方,便成了最可靠的品质保障。
她站在稍远处,看着王明远一丝不苟地安排工作,心下稍稍松弛了半分。有他在前台稳住大局,她才能更从容地腾出手来。
就在王明远全神贯注于前台布展的同时,江与月悄悄回到了酒店房间。
她换下了那身便于活动的便服,从空间衣柜里取出一套毫不起眼的深灰色棉质连衣裙,样式是最普通的圆领直筒,没有任何装饰。
她将头发仔细塞进一顶宽檐的藤编遮阳帽下,又戴上一副略显老气的平光黑框眼镜。
镜子里的人瞬间模糊了年龄和特征,像一个最常见的香江女性。
她独自走出酒店,在路口稍作张望,便抬手招停了一辆红色的“的士”。
拉开车门坐进去,她用香江方言报出一个地址:“唔该,去荷李活道。”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便也没多话,应了一声,转动方向盘汇入车流。
中环荷李活道一带,与湾仔会展中心的崭新现代化截然不同。
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高高低低的唐楼,外墙斑驳,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繁体字招牌。
这里是香江有名的古董旧货集散地,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陈年纸张、香烛和尘埃混合的复杂气味。
穿着汗衫拖鞋的店主坐在店门口摇着蒲扇,穿着花衬衫、眼神精明的掮客低声交谈,偶尔有金发碧眼的洋人游客好奇地张望,也有本地阿婆提着菜篮慢悠悠走过。
三教九流,信息混杂,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
江与月在街口下车,付了钱。
她像任何一个初来乍到的普通访客一样,步履缓慢,目光随意地流连在两侧橱窗里那些真假难辨的瓷器、木雕、老照片和旧钟表上。
关于江家的信息她不能直接去问李嘉瑞。以李嘉瑞的精明,若她表现出对“江家”超乎寻常的兴趣,必然会引起怀疑。
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要关注一个“同姓”的陌生富商,总不能说“那可能是我抛妻弃女的亲爹”。
她走进几家看起来颇有年头,招牌都被岁月熏得发黑的老旧书店。这种地方,不仅有很多旧报纸,其主人本身,就是本地社会变迁的活字典,知道许多街谈巷议、豪门秘辛。
在一家光线昏暗、堆满了过期报纸杂志的小店里,江与月佯装挑选旧画册,用闲聊的语气和那位戴着老花镜、指甲缝里藏着墨渍的店主说话:“阿伯,听说我们这边,有些早年从大陆过来的家族,还挺厉害的?”
老店主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打扮普通,语气随意,便也放松了警惕,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浓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