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会面

李嘉瑞看着她眼中的光，心中微动。眼前这个女人，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吸引人，可惜……

他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被他极好地掩饰过去，化作一声轻笑：“江总说得对，是我唐突了。敬你这份清醒和远见。”

两人再次碰杯，香槟的气泡在杯中升腾，映着窗外的灯火，也映着两人眼中各异的情绪。

当两人正看着窗外闲聊时，一个略显尖利娇嗔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嘉瑞哥，原来你在这里呀，让我好找。”

来人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当季最新款的粉色洋装，妆容精致，脖子上戴着璀璨的钻石项链，神色间却带着一股被宠坏了的骄纵与跋扈。

她先是嗔怪地瞪了李嘉瑞一眼，随即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向江与月，上下打量，毫不掩饰其中的挑剔与敌意。

打量完毕，她撇撇嘴，试图伸手去挽李嘉瑞的胳膊。

李嘉瑞眉头微微一蹙，脚步一转，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同时向江与月介绍：

“江总，这位是江薇薇小姐。”随即转向那女子，声音冷淡了几分，“薇薇，这位是‘东方雅集’的负责人江总，我重要的合作伙伴。”

江薇薇？江万盛那个外室所出的女儿？还真是巧得很呢。江与月心中吐槽着，面上却只微微挑眉，露出一个礼节性的浅笑。

江薇薇见李嘉瑞避开自己，反而对眼前这个衣着“朴素”、来自大陆的女人客气有加，心头火起。

她故意抬高下巴，用带着浓重香江式口音、语法却不算地道的英语，对着江与月语带讥讽：

“原来是大陆来的啊。听说你们这次来参展？香江不比你们乡下地方，这里讲究品位和格调的，不是随便什么土里土气的东西都能上得了台面的哦。”

这话说得相当无礼，附近已有几位宾客侧目。

江与月却笑了。

她放下香槟杯，好整以暇地看着江薇薇，开口时，是一口流利纯正、带着优雅腔调的英语：

“品位和格调，确实需要环境的熏陶与时间的沉淀。不过，真正的底蕴和审美，有时反倒与过度追逐流行无关。”

她目光在江薇薇那身显然价值不菲却搭配得有些杂乱的行头上轻轻一扫：“毕竟，有些东西，不是靠几季最新的时装和珠宝，就能堆砌出来的。江小姐，你说呢？”

江薇薇脸色瞬间涨红，她英文水平有限，被江与月这番绵里藏针的话噎得一时语塞。

她气急败坏，转而用香江方言向李嘉瑞撒娇：“嘉瑞哥，你看她，她欺负我。”

李嘉瑞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看向江薇薇，语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耐：“江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和场合。我和江总有重要的商业事务需要沟通，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们。”

如此直白的驱赶，让江薇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李嘉瑞冰冷的面孔，又狠狠剜了江与月一眼，眼圈一红，重重跺了一下脚，转身冲进了人群。

一个小插曲，迅速平息。

江与月仿佛无事发生，重新端起酒杯，语气随意地问：“李先生和江家似乎很熟？”

李嘉瑞摇头，恢复了平常的温文尔雅：“认识而已，生意场上难免有交集。他们家之前倒是提过联姻的想法，不过被我父亲婉拒了。”

“哦？”江与月抿了一口酒，似笑非笑，“那位江薇薇小姐，看起来倒是年轻漂亮。”

李嘉瑞低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清醒与淡漠：“家族联姻，看的从来不是皮相。”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江与月，眼神里带着些许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当家主母重要的是个人的能力、底蕴和内涵。”

江与月被李嘉瑞这个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觉得不该就这个话题谈下去，立马转移话题。

“说起来，江家其他人今天也会到吗？”

见此，李嘉瑞垂眸掩盖住眼底的遗憾：“应该快到了。”

几乎是同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江与月抬眼望去。

只见江万盛挽着一位珠光宝气、保养得宜的中年美妇，正含笑步入会场。

他本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成功商人矜持而得体的笑容，正与迎上来的熟人寒暄。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穿着合体的西装，眉眼与江万盛有几分相似，神态却带着未经过风浪的骄矜与浮躁，正不耐烦地四处张望。

渣爹，外室以及外室的儿子。

一家三口，齐齐整整，光鲜亮丽。

江与月捏着高脚杯细长柄的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嘴角的笑容，甚至没有丝毫变化。

唯有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藏着锐利的刀锋，正一寸寸，刮过那对父子含笑的脸。

仿佛感应到这道过于专注而冰冷的视线，正与友人交谈的江万盛忽然转过头，目光向着江与月所在的方向扫来。

就在那一刹那，江与月已优雅地侧过身，含笑举杯，与身旁的李嘉瑞轻轻一碰。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她微微仰头，抿了一口香槟。

只留给那边一个线条优美、气质清冷的背影。

李嘉瑞的管家梁叔此时寻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李嘉瑞对江与月抱歉地笑了笑：“失陪一下，有点琐事需要处理。”

“李先生请便。”

待李嘉瑞离开，江与月独自走到连接花园的露台上透气。夜风带着山间的微凉，拂面而来，吹散了宴会厅内的暖热与香气。

露台另一端，隐约传来两位衣着华贵的太太的闲聊声，顺着晚风飘入她耳中：

“……要说这江万盛，倒也算‘长情’。跟在身边的还是当年从大陆带过来的那个。”

“人家肚子也争气，接连给他生了好几个孩子，女儿儿子都那么大了……”

“不过听说啊，这江万盛外面还养着有人呢。”

“唉，男人嘛……只要不闹到正妻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