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芯子换了

下班回家属院的路上，夏天的风还带着些燥意。纳凉的嫂子们凑在一处，声儿压得低，眼神里却透露出八卦的讯息。

“……哎哟，你们是没听见，昨儿吵得可凶，碗碟摔得噼里啪啦。”

“顾营长那么好性儿的人，都给逼得吼出声了……”

“那周灵娇说什么？‘不过了’、‘死了干净’，还嚷着要去跳海。”

“作孽哟，这才结婚多久……”

江与月脚步没停，耳朵里却把这些零碎的信息全部收取。

死了干净？要自杀？

她心里一个荒诞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冒了出来：这……该不会是要触发“换人”剧情的前兆吧？

按她前世刷过的各种年代文小说套路，这种作天作地、人嫌狗憎、夫妻离心、最后以自杀或意外收场的极品角色，简直是为“穿越”或“重生”量身定做的完美躯壳。原主把自己作没了，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趁虚而入，接手烂摊子，开启逆袭剧本。

“这世界，当真是要穿成筛子了。”江与月暗自嘀咕。

果不其然，第二天，更炸锅的消息传开了。

“不得了了，顾家那个周灵娇，真撞墙了。”

“听说顾营长出紧急任务没来得及告诉她，她以为男人不管她了，隔壁听见‘咚’一声闷响，跑去一看，人倒在地下，额头好大一个青包。”

“蔡大姐赶紧叫人送卫生所了，说是脑震荡，现在人还没醒呢……”

“这性子也太烈了，动不动就寻死觅活……”

江与月听到这，眉梢高高挑起。撞墙？送医？昏迷？

得，要素齐活儿了。

回到家，宋即白还没回。

她关好门窗，闪身进了空间。从房间柜子里翻出那架微型侦察无人机，在面板上调出之前偶尔拍到的周灵娇影像，将面部和体型特征仔细录入。

“穗城军区卫生所，找到她。”江与月下达指令。无人机悄无声息地从窗户飞出，悄悄地朝卫生所方向掠去。

她面上不动声色，照常备晚饭，心里却好奇得很。到底换没换？新来的，会是个什么路数？

第二天上午，江与月特意把办公室门反锁。然后，她迫不及待地拿出监控器，调出了监控画面。

屏幕里，周灵娇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时间显示是昨天傍晚。

江与月快进了几个小时。画面中，周灵娇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神起初是空的，直愣愣盯着天花板好几秒。然后，眼珠转了转，打量着周围雪白的墙壁、老旧的铁架病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

她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愕。

她猛地坐起来，却牵动了头上的伤，疼得“嘶”一声倒抽凉气，又跌了回去。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纱布，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脖颈、手臂……仿佛在确认这具身体究竟是不是自己得。

这时，医生进来查房，看了看她的瞳孔，例行问了几个问题。

“醒了就好。没大碍，轻微脑震荡，观察一天就能回去了。”医生翻着病历，顿了顿，“不过你怀孕快一个月了，自己得注意情绪，不能再这么激动。这回算运气，孩子没事。”

“怀……怀孕？”病床上的周灵娇失声叫出来，眼睛瞪得溜圆，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

医生只当她是后怕加惊喜，嘱咐了几句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便离开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周灵娇，或者说，此刻住在这身体里的新灵魂呆呆躺了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地，用一种梦游似的恍惚语调喃喃自语：

“我……不是在加班吗？就低血糖晕了一下……怎么就到这儿了？”

“七十年代……军婚……家属院……还因为自己的家庭成分被所有人孤立？老公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怀孕了？”

江与月看到这里心想：被孤立？不都是自己作出来的吗？看来周灵娇的记忆，还给自己的行为加了层滤镜？

她接着看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这身体的老公是个营长，长得还挺帅……就是好像对我……呃，对原主挺失望的。这关系该怎么修补？”

“修补什么修补，离了算了。等开放以后拿到家产，自己过快活日子不香吗？”

“等等……原主和顾常鸣吵起来，好像是因为那个叫江与月的人，她也算是间接造成原主的死亡。那我要给原主报仇吗？”

江与月看到这里，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报仇？这位新“周灵娇”的脑回路，似乎也没比原主正常到哪里去。她饶有兴致地继续看下去，想知道这位“加班猝死后穿来的”新灵魂，接下来打算怎么“给原主报仇”。

只见屏幕里的周灵娇，先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头紧锁，显然对自己穿越到这样一个“开局不利”的环境感到十分不满。

她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嘴里念念有词：“江与月……听名字就像是个白莲花类型的女主……”

她又叹了口气：“冷静，周玲，你要冷静。报仇的事先放一放。首先，活下去。然后，想办法跟这位顾营长把婚离了，带着孩子自己过……再然后，去把家里藏的东西弄到手……这可是七十年代，遍地是机会，我好歹知道点历史走向……”

她絮絮叨叨，把自己的来路、恐慌、对现状的分析、还有那点野心，全倒了出来。仿佛非得靠这自言自语，才能确认自己存在，才能理清眼前这团乱麻。

屏幕前，江与月抱着手臂，看得津津有味。

果然。换人了。

有意思。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江与月关掉屏幕，将监控器放回空间。

办公室窗外阳光正好，明晃晃地铺了一地。她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心里有了计较。

看来这个新“周灵娇”，是敌非友的可能性比较大，底细也摸不清。

得多留几双眼睛交替监视才行。

她心神微动，空间里又有两架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进入待命状态。

三班倒，二十四小时，给我盯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