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表彰太多
“哦?”江与月端起碗,“他怎么说?”
“周灵娇那边,调查确认了,确实不是卧底,就是她个人情绪和心理素质问题。组织上会对她进行批评教育,顾常鸣也负有管教家属不严的责任,可能会有相应的谈话或书面检查。”
这个结果在江与月预料之中。
“那……我的表彰呢?”
宋即白看她一眼,眼底有极淡的笑意:“有功当然要表彰。击退匪徒,保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表现英勇果敢。具体的表彰形式,可能等年后文件下来。”
江与月咬着筷子,笑了:“好像……我都拿了好多次表彰了吧?再这样下去,家里都快挂不下了。”
宋即白看着她含笑的眼睛,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敛去。他放下筷子,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这些表彰,我宁愿你一个都不要有。”他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每一次表彰背后,都是你亲身涉险。我知道你有能力,有办法,但我更希望,你永远不要再遇到任何需要你‘英勇果敢’的危险局面。”
江与月脸上的玩笑神色也收了起来。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虎口处的硬茧。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她语气放软了些,带着点无奈,“就像今天在船上,祸从天降。难道要我因为怕危险,就永远不出门,不坐船吗?”她看着他的眼睛,试图让他放松些,“再说了,现在遇到我了,谁是危险,还不一定呢,对不对?”
她知道他是担心,是后怕。
今天在船上,枪口指向她的那一刻,他虽不在现场,但得知消息后心里承受的压力绝不亚于她。
宋即白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那双总是沉稳坚毅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
“我只是害怕。怕万一……万一有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江与月倾身过去,用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我保证,以后一定更加小心,绝不逞强,遇到事情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好吗?我还要留着这条命,跟你过很多很多个年,去很多很多地方呢。”
宋即白凝视着她,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记住你的话。”
“嗯。”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直到灶上烧的水发出咕嘟声,才分开。
饭后,天色尚未完全黑透,海天相接处还残留着一抹瑰丽的紫红色晚霞。
江与月提议去海边走走。
两人锁好门,带着吃饱喝足、精力旺盛的小福来,沿着一条被踩实的小土路,向海边走去。路上遇到几个同样散步的军人和家属,互相点头致意。
穿过一片防风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绵长的沙滩展现在面前,沙子不算特别细白,带着贝壳碎片和小石子。
海浪轻柔地拍打着岸沿,哗哗作响,带来咸湿清凉的空气。
小福来一踏上沙滩就兴奋起来,撒开爪子乱跑,不时停下来,用爪子飞快地扒拉沙地,试图抓住匆忙钻进沙洞的小螃蟹,玩得不亦乐乎。
宋即白和江与月并肩漫步,留下两串浅浅的脚印。海风拂面,带着白日残留的暖意和夜晚初临的微凉。
“海岛的日落,好像和别处不太一样。”江与月望着天边那轮正在缓缓沉入海平面的巨大红日,轻声说。
没有任何遮挡,那落日显得格外浑圆、清晰,将周边的云层和海面都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与橙紫。
“嗯,更开阔,也更直接,像是直接沉进海里。”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那最后的光芒一点点被深蓝的海水吞没,天空的颜色从绚烂逐渐过渡为深邃的靛蓝,几颗早亮的星星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小福来玩累了,跑回来,蹭着江与月的脚踝,“喵喵”叫着求抱。
江与月弯腰把它抱起来,拍了拍它爪子上沾的沙粒。
“回去吧。”宋即白揽住她的肩。
“嗯。”
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第二天清晨,江与月是在海浪声中醒来的。
身侧床铺已经空了,她习惯性地抬眼看向床头。果然,一张叠得方正正的纸条,用她送的那支钢笔压着,搁在枕边。
她伸手拿过,展开。
上面是宋即白那手遒劲有力的字迹:【早饭在锅里温着。我去上岗了,中午不回。】
简单直接,一如他本人。
江与月看着纸条,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刚结婚、住在穗城军区家属院的那些日子。
那时他也总是天不亮就要去团部,每天清晨,她睁开眼,总能在门上或桌上看到这样一张言简意赅的留言条,告诉她早饭在哪里,或者嘱咐她记得什么。
后来她工作越来越忙,两人作息同步,这个小小的习惯不知何时就淡了。
没想到,在这远离大陆的海岛上,在这个临时的简陋居所里,这个习惯又悄然回来了。
一晃眼,都结婚三年多了。
时间过得真快,快得让人有些恍惚,却又在这样细微的习惯里,让人清晰地看到那些沉淀下来的时光。
“喵呜——喵呜——”
脚边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声,打断了江与月的思绪。
小福来扒在了床沿,正用毛茸茸的脑袋拱着她的手,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聊”和“想出去”。
在穗城的家里,小院是它的天下,花草丛、葡萄架、墙头屋顶,来去自由。
到了这里,被关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显然憋得慌。
“想出去玩了?”江与月揉了揉它手感极好的脑袋。
小福来像是听懂了,仰着小脸,湿漉漉的鼻尖凑近她,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呼噜”声,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
那眼神,任谁看了都心软。
“好好好,出去玩。”江与月失笑,掀开被子起身,“一会儿带你去海边赶海。”
小福来“喵”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在房间里快活地转了个圈。
江与月穿好衣服,拿了洗漱用品和盆,准备去公共水房。
推开门,清晨海岛清冽又带着咸味的空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