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升职加薪

年底将近，因为江与月肚子大了，长途奔波不便，今年他们依旧无法回燕京过年。

宋老爷子在电话里中气十足地表示理解，转头就又指挥着大包小裹地往穗城寄，吃的、用的、穿的、补的，恨不得把百货商场搬空，就怕孙媳妇和小重孙在南方缺了点什么。

江与月看着堆了半屋子的东西，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她哪里会缺东西？空间里物资如山，厂里那些国际客户逢年过节寄来的礼物也过了明路，家里什么都不缺。

但这份沉甸甸的关爱，她心里领受。

尽管肚子已经不小，年底省里组织的重要年终会议，江与月还是出席了。

她如今的身份不仅仅是“东方雅集”的厂长，更是省里外贸战线的一面旗帜。当她挺着孕肚，步伐稳健地走进会场时，引来了不少瞩目和善意的问候。

会议的一项重要议程，就是表彰先进。

“东方雅集”今年不仅核心业务稳中有升，还成功开拓了新的产品线，全年营业额较去年再翻一番，创汇成绩斐然，被省里评为“模范先进企业”。

而江与月本人，也因卓越的领导能力和突出贡献，被评为“模范厂长”。

当她上台领奖时，台下掌声热烈。

会议结束后，毛爱兰书记特意叫住了她。两人走到会场外相对安静的走廊窗前。

“几个月了？看着气色不错。”毛爱兰先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目光里带着长辈的慈和。

“九个月了，一切都好。”江与月笑着回答。

毛爱兰点点头，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更深了些，带着赞赏和期许：“身体好就好。不过，江与月同志，你可别忘了，你还兼着省涉外经济合作小组副组长的职务呢。”

“毛书记，这我怎么可能忘。”她确实领着两份福利和津贴呢。

“没忘就好。”毛爱兰看着窗外冬日的景色，语气变得正式起来，“省里经过研究决定，开年之后，准备将涉外经济合作小组升级，成立‘涉外商贸部’，作为一个独立部门，专门负责全省的对外经济贸易工作，享有更大的自主权。组织上考虑，由你来担任这个部的部长。”

江与月微微睁大了眼睛：“部长？这是……升职了？”

“当然是升职。”毛爱兰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这几年，你带着‘东方雅集’闯出的路子，赚回来的外汇，为我们省引进国外先进技术、设备立下了汗马功劳。不瞒你说，今年咱们省好几项关键的生产技术突破，背后都有你们换回来的外汇的支持，这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毛书记过誉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也是全厂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她心里嘀咕着，当初不过是被形势推着走，哪想到真搞出这么大动静？

“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毛爱兰摆摆手，神色却渐渐严肃起来，“但是，小江啊，这还远远不够。我们国家要发展，要建设，需要进口的东西太多了。机械设备、精密仪器、特殊原材料……可国际上只认阿美莉卡和欧洲的货币，我们的外汇缺口，依然很大。”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江与月的肩膀，那手掌温暖而有力，寄托着沉甸甸的期望：“组织上把这个新部门交给你，是信任，更是重任。希望你能跳出‘东方雅集’这一亩三分地，站在全省的高度，为我们策划、开拓出更多、更有效的创汇项目和渠道。”

江与月一时没有立刻接话。

这担子，一下子重了何止十倍。从一个厂的厂长，到一个省的涉外商贸部首任部长，视野、格局、要承担的压力，完全不同。

毛爱兰看出她的沉吟，语气放缓：“我知道，这很难。你马上又要生孩子，家里事情也多。但正因为难，才更需要有魄力、有能力、有国际视野的同志顶上去。有困难，我们更要迎难而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与月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组织的决定和信任。

她抬头迎上毛爱兰的目光：“毛书记，我明白了。那么，‘东方雅集’那边……”

“厂子里，要尽快物色提拔一位新厂长起来。”毛爱兰早有打算，“你依然是名誉厂长，对厂里的大方向、关键决策保留建议和监督权。但具体经营，要逐步交出去。”

江与月想了想，直言不讳：“这新厂长的人选可不好定。当了厂长，上面还有我这么个‘名誉厂长’压着，做事难免束手束脚。”

毛爱兰笑了：“所以才让你来推荐啊。你认可的人，我们才能放心。”

江与月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厂里的核心骨干。

杨光副厂长抓生产是一把好手，但对外开拓、应变能力稍逊。

王明远……这个人倒是合适。技术出身，懂工艺质量，跟着她国内外跑了这么多趟，眼界打开了，性格虽然严肃刻板了些，但原则性强，做事踏实，最关键的是，他认可她的理念，执行不打折扣，也不是那种计较虚名的人。

“王明远同志，我觉得可以考察一下。”江与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明远？”毛爱兰回忆了一下，“嗯，有印象。行，你的眼光我信得过。回头组织上会安排考察。”

“任务艰巨，但我相信你能挑起来。”毛爱兰最后用力握了握江与月的手，“好好准备，也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开年，咱们的新部门，就看你的了。”

“请组织放心。”江与月郑重应道。

送走毛爱兰，江与月慢慢往回走。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抚摸着圆润的肚子，心里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涉外商贸部……光靠“东方雅集”这样的高端工艺品路线，创汇量终究有限。

要想更大规模地赚取外汇，还得靠劳动力密集型产业，靠小商品，做大市场。袜子、毛巾、玩具、五金件、塑料制品……这些东西技术含量不高，但国际市场需求稳定，量大。

不过，新的厂子不能再一股脑建在穗城了。也得给省里其他有条件的城市一些发展机会，均衡布局。

惠市就不错，靠海，交通便利，未来如果历史轨迹不变，它毗邻的那个地方，将会成为举世瞩目的窗口。

现在提前布局，正当时。

至于另一个草完市，江与月摇摇头，还是避开为好，她记得那里未来有好长一段时间似乎不太平。

能者多劳啊……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个无奈的、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弧度。既然担子压下来了，那就扛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