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新单位报道

宋老爷子看向江与月，招了招手。

“与月，来，陪爷爷下盘棋。”

江与月应了一声，走过去坐下。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老爷子执黑，先走一步，江与月执白，紧随其后。

“与月啊，”老爷子忽然说，“你那院子，修得怎么样了？”

“快了，”江与月落下一子，“再过几个月就能住进去。”

“好，”老爷子点点头，“常回来看看。”

“会的。”

棋局继续，黑白交错，杀得难分难解。宋建国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出门去找宋即白了。

廊下，宋即白正站在那儿，看着院子里的雪。

“即白。”

宋即白回头：“爸。”

宋建国走到他身边，沉默片刻，忽然说：“以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宋即白笑了笑：“我没往心里去。”

他是真的没往心里去。那些往事，曾经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碰不得，拔不出。可后来，他遇见了江与月，那根刺好像慢慢化了，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看着屋里正在下棋的妻子，目光柔和。

“爸。”他说。

宋建国一愣：“什么？”

“我现在过得很好，”宋即白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是真的很好。”

宋建国看着儿子，忽然发现，这个从小沉默寡言的孩子，如今也会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疏离的笑，是真的，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意。

他拍了拍即白的肩膀，没说话。

雪还在下，轻轻柔柔的，落在院子里，落在屋顶上，落在人们的肩头。

新的一年，到了。

……

过了初五，年味儿还没散尽，江与月就出门了。

今天是去组织部报到的日子。

她换了一身黑色羊绒大衣内搭蓝色列宁装，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干净利落。

昭昭抱着小福来站在门口，仰着小脸看她。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与月弯腰摸摸他的头：“下午下班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的，听太爷爷的话。”

昭昭点点头，小大人似的：“妈妈放心，我一定乖乖的。”

宋即白站在旁边，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

江与月笑了笑：“你没什么要说的？”

宋即白：“诸事顺利。”

组织部是一栋灰色的老楼。接待她的是一个姓周的女同志，四十来岁，态度挺热情。手续办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调令、介绍信、工资关系，全都弄妥了。

“江与月同志，”周同志把一沓材料递给她，“华投局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这是地址，您现在就可以过去。那边有我们组织部的人交接。”

江与月接过地址，道了谢，出门上车。

车子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停在一栋崭新的五层楼前。

江与月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大楼，看起来像是刚修建好不久。窗户玻璃亮锃锃的，在阳光下反着光。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白底黑字：华国投资促进局。

她站在那儿，打量了几秒。

这排场，不小。

五层楼，在这个年代，算是大手笔了。看来上面是挺重视这个新部门。

她推门进去。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水磨石，擦得锃亮。几个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看见她，都多看了一眼，但没人上前搭话。

她正要往里去，楼梯上下来一个人。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中山装，戴副眼镜，文质彬彬的。

“请问，是江与月同志吗？”

江与月点点头。

那人赶紧迎上来，伸手：“我是办公室的小李，李向前。组织部通知了，说您今天来报到。领导们都在楼上等着呢，我带您上去。”

领导们？

江与月心里一动。

看来，这局里还有好几个领导呢。

她跟着李向前上楼，到了三楼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

长条桌旁，十七八个人正襟危坐，有男有女，年纪从三十多到五十多不等。见她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主位空着。

还有一位正站在窗边跟另一个人说话。

看见江与月，她笑着招招手。

“江与月同志来了？我是组织部的张玲。”

她走到主位旁边，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这位就是新来的局长，江与月同志。江局长之前在穗城工作，成绩斐然，是组织上专门调来加强咱们华投局工作的。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

江与月站在那儿，目光扫过一圈。

有人在打量她，眼神里带着审视；有人在交换眼色，嘴角带着点玩味的笑；有人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组织部的人将需要交接的资料递给江与月，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希望大家配合江局长工作”之类的，然后就告辞了。

门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与月走到主位前，坐下。

“各位同志，自我介绍一下，”她语气异常平静的开口，“我叫江与月，以后就在华投局工作了。初来乍到，对局里的情况还不熟悉，以后还要请大家多多支持我的工作。”

话音刚落，对面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就开口了。

“江局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江与月看向他。

那人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但那笑不达眼底。

“我是产业发展科的科长，姓陈。陈德明。”他说，“咱们华投局成立半年多了，一直没有正式局长。之前是代理局长刘局主持工作，现在刘局走了，您来了。我就想问一句，您之前做过招商引资的工作吗？”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不客气。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江与月看着他，笑了笑。

“陈科长，我做过什么，组织部的材料里应该都有，你们是都没了解过吗？”

江与月环视一周，众人脸色的表情不一。

“不过既然你问，我就简单说说吧。我在南州省工作期间，牵头创建了东方雅集品牌，搞起了惠市国际小商品交易中心，还参与筹建了电子厂、建材厂、饲料厂，为南州省一年带来上亿的外汇。这几年的招商投资工作，多少也算有点经验。”

陈德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