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接待
李嘉瑞笑了笑：“何必见外。你结婚的时候，我也没来得及给你送礼物。”
江与月心里想，那可不是来不及，是你那时候还不认识我。
但她没说出口。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好26号晚上吃饭，带家属。
挂了电话，江与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李嘉瑞。
认识好几年了。她在穗城搞东方雅集的时候，他是香江那边的合作伙伴，帮了不少忙。
她知道他以前对她有点意思。
她不等他直接挑明，先说了自己有丈夫，过得挺好。
他倒是痛快，也没多说什么。
这几年，一直是合作得挺好的。
晚上洗漱完，宋即白还没睡，靠在床头看文件。
见她洗完了，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张开双臂。
江与月钻进被窝，靠在他怀里。
宋即白伸手揽住她。
“那边院子弄好了，都按你的要求做的。正房的卫生间、衣帽间，东西厢房的布局，院子里的葡萄架，都弄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
江与月想了想。
“最近都没空。”她说，“下周要考试，考完试再说吧。”
宋即白低头看她。
“累不累？”
江与月点点头，又摇摇头。
“还行。”
宋即白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江与月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26号晚上，跟我出去吃顿饭。”
宋即白低头看她。
“和谁？”
“李嘉瑞。”
宋即白眉头微微皱了皱。
“香江那个？”
江与月点点头。
“嗯。华瑞百货不是要动工了嘛，他来剪彩。说是带他妻子来，想两家一起吃个饭。”
宋即白没说话。
江与月睁开眼，抬头看他。
“怎么了？”
宋即白看着她，眼神里有点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他以前想让你留在香江。”
江与月笑了，伸手抱住他的腰。
“我不是拒绝了嘛。”
宋即白还是看着她。
江与月又说：“他现在结婚了，就是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再说了——”
她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
“我可是一开始就坚定地选择了你哦。”
宋即白的眉眼慢慢软下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脖颈间，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与月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还吃醋？”
宋即白嘴上说着“我不会吃醋”，手上却把她抱得更紧。
江与月忽然一个翻身，趴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们俩才是天生一对。”
宋即白看着她，眼神慢慢变深。
他的手抬起，覆上她的后脑勺。
然后，轻轻用力。
两人的距离贴近。
“嗯……”
剩下的声音，融化在唇齿之间。
窗外，月色正好。
夏夜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院子里花草的香气。
一切都刚刚好。
……
政策松动以后，燕京城里悄悄冒出了不少新鲜事物。
个体户、服装店、茶馆、修车铺，像雨后的蘑菇，东一个西一个地往外冒。
国营饭店不再是一家独大，有些脑子活络的人，已经开始在自家院子里开起了私房菜。
江与月订的这家，就是其中之一，老板祖上还是宫里的御厨，做菜有一套。
私房菜馆藏在锣鼓巷深处的一条支巷里，七拐八绕的，要不是有人带着，根本找不着。
巷子两边是高高的灰墙，墙上爬着牵牛花，开得正盛。
走到巷子尽头，是一扇黑漆木门。门虚掩着，推门进去，是个小小的四合院。青砖墁地，石榴树遮了半边天，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正房三间，檐下挂着鸟笼，画眉在里头跳来跳去。
环境雅致，私密，还透着一股子老燕京的味儿。
江与月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她带着宋即白，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进包间看了看。包间在正房东侧，不大，但收拾得讲究。八仙桌，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草。
“这地方不错。”宋即白说。
江与月点点头。
“李嘉瑞那种人，什么高档饭店没见过？带他来这种地方，反而新鲜。”
她让司机去酒店接人，自己和宋即白在包间等着。
约莫二十分钟后，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江与月站起来，迎到门口。
李嘉瑞走在前头，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比在香江时显得随意些。
他身后跟着个女子，三十左右，穿着素净的旗袍，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江局长。”李嘉瑞看见她，笑着伸出手。
江与月握住，晃了晃。
“一路还顺利？”
“顺利。”李嘉瑞侧身，让出身后的女子，“这是我太太，林婉君。”
林婉君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江局长，久仰。”
江与月笑着拉住她的手。
“叫什么局长，叫与月就行。婉君，这名字好听。”
林婉君笑了笑，眼睛弯弯的，温温柔柔。
江与月又侧身，介绍身边的宋即白。
“这是我丈夫，宋即白。”
李嘉瑞主动伸出手。
“宋先生，久仰大名。”
宋即白握住他的手。
“李先生，久仰。”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身高差不多，一个优雅矜持，一个冷静自持。站在一起，倒是挺有意思。
江与月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进去坐。”
四个人进了包间，分宾主落座。
桌面上已经摆放着几道凉菜点心。
有一碟乾果四品，蜂蜜花生、怪味腰果、核桃粘、苹果软糖。还有一碟蜜饯四品，蜜饯银杏、蜜饯樱桃、蜜饯瓜条、蜜饯金枣。一碟饽饽四品，翠玉豆糕、栗子糕、双色豆糕、豆沙卷。最后是酱菜四品，甜酱萝葡、五香熟芥、甜酸乳瓜、甜合锦。
江与月让服务员开始上热菜，又给李嘉瑞和林婉君斟上一杯狮峰龙井。
李嘉瑞端着茶杯，环顾四周，点点头。
“这地方好。我在香江，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吃过饭。”
江与月笑了。
“香江是大都市，什么都有。但这种藏在胡同里的小院子，也只有燕京才有。”
李嘉瑞点点头，又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石榴树结了小果子，青涩涩的。画眉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叫得欢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