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自己掏钱
刚出站口,就看见一个穿制服的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江与月”。
江与月走过去。
那人看见她,赶紧把牌子放下,满脸堆笑。
“是江女士吗?我是江市饭店的,姓周。车在外头,您跟我来。”
江与月点点头,带着小何跟他走。
出了车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
上车,往饭店开。
江市饭店坐落在外滩边上,一栋老牌的建筑,民国时候就有了。后来收归国有,改成接待外宾的饭店。
车子在门口停下。
门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弯腰问好。
江与月下车,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灰白的大楼,高高的拱门,门口两棵法国梧桐,叶子遮了半边天。
进去是大堂,挑高好几米,水晶吊灯从顶上垂下来,照得满堂生辉。地面铺着大理石,光亮得能照出人影。前台的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说话轻声细语,态度客气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小何跟在后面,微微张着嘴,显然对这里的奢华程度感到惊讶。
江与月走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
前台查了一下,立刻笑着说:“江女士,您订的套房和这位同志的单间都准备好了。这是钥匙,您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江与月接过钥匙,带着小何上楼。
电梯是老式的,铁栅栏门,服务员手动操作。小何站在里面,东张西望,一脸好奇。
到了楼层,江与月找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
外间是会客室,摆着沙发、茶几、写字台。里间是卧室,一张大床,铺着雪白的床单。卫生间有浴缸,热水二十四小时供应。窗户正对着外滩,能看见浦江和对岸的灯火。
小何跟进来,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
“局长,这标准也太高了吧?”
江与月把包放下,转过身看着她。
“标准是标准,”她说,“超出标准的都是我自己掏钱。”
小何愣住了。
江与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能住好的,我为什么要住差的?公家报销多少算多少,超出的我自己补。又不偷又不抢,有什么问题?”
小何想了想,摇摇头:“没问题。”
江与月转过头看他:“给你订的房间是单间,条件也不错。先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去办正事。”
小何应了,拿着钥匙离开。
江与月站在窗前,看着浦江上往来的船只。
江市的夏天,比燕京热。但江风吹过来,带着点湿润的凉意,还算舒服。
她站了一会儿,回空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然后出门。
小何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局长,我刚才给汽车制造厂打了电话,确认了明天的拜访时间,上午九点。”
江与月点点头。
“行。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你自由活动,想逛哪儿逛哪儿,别走丢就行。”
小何眼睛亮了。
“真的?”
江与月笑了:“去吧。一个人注意安全,早点回饭店。”
小何应了一声,欢天喜地地走了。
江与月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摇了摇头。
再如何稳重也是个年轻人呐。
她转身,去饭店前台。
“同志,麻烦帮我安排一辆车。这几天我都要用,司机最好熟悉江市路况。”
前台点点头,翻了翻记录。
“有。我们饭店有专车服务,按天收费。您要的话,我现在就帮您安排。”
“多少钱?”
前台报了价。
江与月点点头:“可以,挂房间账上。”
前台在台本上登记了一下,然后用内部电话叫来一个穿制服的司机。
“这是江女士,这几天用车,你负责接送。”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姓吴,本地人,说话带着明显的江市口音。他冲江与月点点头。
“江女士,您要去哪儿,随时叫我。”
“现在就走,先去思南路。”
车子穿过一条条街道,慢慢驶入一片安静、植被茂密的区域。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梧桐树却越来越粗,枝叶在头顶交缠,把阳光分割成一片一片地。
路旁的房子也变了样,不再是那些灰扑扑的居民楼,而是一栋栋独立的花园洋房,铁艺围栏,雕花门廊,带着旧时代的痕迹。
思南路。
这条路,江与月上一世来江市旅游的时候逛过。
五十一栋花园洋房,曾经是名人富商聚集的地方。后来,那些人走的走,散的散,房子充公的充公,荒废的荒废。
现在,它显得有些破败。
有的洋房窗户破了,没人修。有的院墙塌了,没人管。有的门口长满了杂草,比人还高。
但也有一些,开始有了动静。
江与月看见一栋洋房的大门敞开着,有人进进出出,往外搬东西。门口堆着些旧家具、旧箱子,落满了灰。
看来是房子主人回来了,正在收拾。
她让司机在一个路口停下。
“吴师傅,你在这儿等我,我自己走进去。”
吴师傅点点头,把车停在路边。
江与月慢慢往里走,走到16号门前,停下脚步。
江家老宅。
一栋四层的小洋楼,白色的墙面有些斑驳,门口有两根罗马柱,柱头上的雕花还在。院墙是铁艺的,锈迹斑斑,但还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红星精密仪器厂第三仓库”。
但里面,安安静静的。
没有人进出,也没有声音。
江与月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长满了草,快有半人高了。楼上的窗户,有几扇破了,黑洞洞的。一楼的门窗都钉着木板,钉得严严实实。
显然之前的红星精密仪器厂已经搬出这里,而曲亚丽想要回房子的计划,并没有得逞。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往回走的时候,隔壁一栋洋房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看起来年龄颇大的女人,穿着朴素,整个人显得很憔悴。
看见江与月,目光里带着点警惕。
江与月从回忆里搜寻出一个明丽的身影:“明明姐?”
中年女人瞪着眼睛明显愣住了,显然对这个称呼已经非常陌生了。
“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