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邻居
“明明姐,我是江家的江与月。”毕竟原主在这里生活了10年,周围的邻居也差不多都认识。
而这个明明姐叫肖蓉明。隔壁肖家的小女儿,曾经也是个明艳的富家少女。20年的时光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与月?江与月!你是隔壁的小妹妹。”
“是我。”
看到曾经熟悉的人,仿佛也让她触摸到一丝少女时期的欢欣。
“你都这么大了,我……我都没认出你来。”肖蓉明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亏得你还认得出我。”
“明明姐只是看起来憔悴一些,这些年很辛苦吧。”
肖蓉明脸上露出一个苦笑:“都过去了。”她捋了捋耳旁的发丝,“听说你母亲去世后你们一家都去香江了,现在这是回来了?”
“我没去,一直在穗城。”
“那江叔叔他……”
“我爸去世了,现在江家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江与月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曲亚丽作为外室根本没有来老宅的资格,所以周围的邻居都不知道有曲亚丽这个人和她生的儿女。
肖蓉明拍了拍江与月的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江与月还是在安慰自己:“都过去了,我们都向前看,以后会越来越好。”
江与月笑着点点头:“是的,以后都越来越好。”苦难都过去了,江与月相信,单有这房子在,肖蓉明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的。
肖蓉明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半开的门缝:“进来坐坐吧,外头热。”
江与月没有推辞,跟着她进了院子。
肖家的院子比江家小一些,但收拾得干净。墙角已经开垦出来,显然是准备种东西的。
屋子里只有简单的家具和陈设。
“坐。”肖蓉明从厨房端出两杯凉白开,“没茶叶了,你将就喝。”
江与月接过杯子,目光落在院子角落堆着的几个纸箱上:“明明姐这是要搬家?”
肖蓉明在她对面坐下,叹了口气:“房子还回来了,总得收拾收拾。有些杂物就不要了。”
二十年,足够把一个人从云端摔进泥里,再慢慢爬出来。曾经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现在被磨砺成一个能干的妇女。
“江家那栋房子,”"肖蓉明朝隔壁努了努嘴,“你也收回来了?”
“还没,今天先来看看。”
肖蓉明压低声音:“房契地契那些都还在吧,有这些才好办。”
江与月笑了笑:“有的。”
肖蓉明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那时候江与月才七八岁,扎着两条小辫子,见人就笑。
如今眉眼间全是自信从容,倒像是换了个人。
“你变了。”肖蓉明说。
“人总会变。”江与月喝了口水,“明明姐不也是?”
肖蓉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这笑声里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苦涩:“是啊,都变了。我男人前几年没了,儿子在外地,就剩我一个。现在房子回来了,我想着……把楼上租出去几间,收点租金,日子也能过下去。”
江与月点点头:“这主意好。思南路的位置,不愁租。”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多是肖蓉明在说,说这二十年的变迁,说哪些邻居回来了,哪些再也没见过。
江与月静静听着,偶尔应几句。
日头渐西,江与月起身告辞。
“与月,”肖蓉明送她到门口,忽然说,“还能见到你真好。”
“所以明明姐,你要好好的。”
“号。”
江与月走回路口,吴师傅正靠在车门上抽烟,见她来了,赶紧把烟掐了。
“江女士,接下来去哪儿?”
“去浦江区房屋管理所。”
“好的。”
……
房管所在一条小巷子里,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牌子。
江与月推门进去。
里面人不多,几个窗口前稀稀拉拉排着队。她看了一眼,找了个写着“房屋登记”的窗口,走过去。
窗口里坐着一个中年女同志,戴着眼镜,正低头看报纸。
江与月敲了敲桌子:“同志,我来办房产收回。”
女同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房子?”
江与月报了地址:“思南路16号。”
女同志愣了一下:“思南路16号?”她又看了江与月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确定?”
江与月点点头:“确定。”
女同志放下报纸,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翻了几页:“思南路16号……哟,又是这栋房子。”
江与月看着她:“怎么,还有别的人来要这栋房子?”
女同志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可不是嘛,之前还有个女的,姓曲,说什么房子是她的,要拿回去。来了好几趟,天天闹。可什么证明都没有,光凭一张嘴,我们哪能给她办?”
旁边另一个窗口的工作人员听见了,也插话:“就是。要证件,证件没有,要证明人,证明人也没有。这什么都拿不出来,怎么证明房子是你的?就算以前在那儿住过也不行啊。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最开始那个女同志说道:“对了,你有证明文件吗?”
江与月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进去:“这是我的证明。”
女同志接过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发黄的纸张,上面盖着民国时期的印章,写得清清楚楚,思南路16号,占地多少,建筑面积多少,房屋几层,产权人姓名。
女同志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哎哟,这才是该有的证明啊。”
她把契书递给旁边那个工作人员看,那人也点点头:“有这个就行。”
女同志从窗口递出几张表格:“你填一下这个。姓名、住址、联系方式、房子信息,都填清楚。填好了我们给你办新证。”
江与月接过表格,站在旁边填。
填完递回去,女同志看了看,点点头。
“行。新证等会儿就能出来。你先坐一会儿。”
江与月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女同志叫她的名字:“江与月同志,你的新证。”
江与月走过去,接过那两个红色的小本本,房产证和地产证。
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写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