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要走流程

江与月把证收好，又问了一句：“同志，那栋房子现在还没空出来。我听说是红星精密仪器厂在用，我需要去找他们吗？”

女同志点点头：“对，你得去厂里一趟。思南路16号之前被红光精密仪器厂占用，这是上级安排的，现在要收回，需要走一些程序。”

江与月道了谢，转身离开。

曲亚丽一家，现在多半还在江市。

房子没拿到，回香江恐怕也困难。毕竟香江那边，他们已经没什么产业了。

她笑了笑上了车，吴师傅问：“江女士，现在去哪儿？”

江与月想了想，干脆一口气把事情办完：“去红星精密仪器厂。”

红星精密仪器厂在城东，一片老工业区。

车子开进工业区，在一排排灰扑扑的厂房围墙之间穿行，最后停在红星精密仪器厂前。

江与月下车，往大门走。

门口有个门卫室，一个老头儿坐在里面打盹。

她敲了敲窗户。

老头儿惊醒，揉了揉眼睛，看着她：“找谁？”

江与月说：“我找厂长，来说思南路那栋房子的事。”

老头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思南路那栋？你等会儿。”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江与月听力很好，站在窗外，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厂长，有人来要思南路那栋房子。”

对面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带着口音，听不清具体骂什么，但那语气，很不耐烦：“什么人就要房子？赶紧打发他走。”

老头儿捂着话筒，压低声音说：“厂长，人家是坐小汽车来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让他上来吧。”

老头儿挂了电话，出来对江与月说：“进去吧，里面那栋楼，三楼，厂长办公室。”

江与月点点头，往厂里走。

三楼，走廊尽头，一扇门上挂着牌子：“厂长办公室”。

门关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江与月站在门外，没急着敲门。

“爸，那个第三仓库不是已经没用了吗？”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急切，“你不是说等过段时间，把那房子改到我名下的吗？”

“改改改，改什么改？”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人家主人回来了，我有什么办法？”

“可那是咱们占了好几年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一会儿人来了，你少说话。”

江与月听够了，抬手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屋里两个人，一老一少。

老的五六十岁，穿着中山装，头发斑白，坐在办公桌后面。年轻的二十出头，穿着蓝色工作服，站在窗边。

看见她进来，那年轻男人的眼睛一亮，往前迈了一步。

老的那位伸手拦住他，自己站起来，脸上堆出笑。

“同志，你就是来办房子那事儿的？我是厂长，姓周。”

江与月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从包里掏出那两个小红本，摆在桌上。

“周厂长，这是思南路16号的房产证和地产证。”

周厂长看了一眼那两个红本，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哦，哦，好，好。那个房子嘛，我们厂一直当仓库用，也没怎么动。你既然有证，那自然是你的。”

他说着，又看了江与月一眼：“同志，你贵姓？”

江与月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周厂长也没觉得不自在，笑了笑：“同志啊，这房子的事，咱们得走个程序。毕竟是我们用了这么多年，有些手续……”

江与月打断他：“周厂长，房子是私人的，你们厂是借用。借用不用办手续，归还要办什么手续？”

周厂长指尖敲了敲桌子：“毕竟我们是公家……”他拖长了音调，眼神在江与月脸上打了个转，“这房子我们用了十几年，里里外外也修缮过，添置了不少东西。同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见江与月没有接话，周厂长继续说道：“不过呢，这房子归还的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还得向上级汇报，走一系列的流程。这流程嘛，你也知道，比较繁琐，得花些时间。”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接着说：“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把证件留下，等我们把手续都办好了，再通知你过来拿房子。这段时间你也别着急，回去等消息就行。”

一旁的年轻男人也在旁边帮腔：“是啊，这公家办事就是这样，流程不能少，你就再等等吧。”

江与月看着周厂长，忽然笑了一下。

“周厂长，您刚才说，要向哪个上级汇报？”

周厂长被她问得一愣，茶杯停在嘴边：“自然是……我们工业局的上级。”

“工业局？”江与月将两个红本收回自己包里，“肖局长知道这事吗？”

周厂长的手一顿，茶水洒出来几滴：“肖局长？你说的是哪个肖局长？”

“你们工业局的肖局长。”江与月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之前还和他通过电话，要不我去问问？”

那个年轻男人还在旁边插嘴：“爸，什么肖局长，别听她唬……”

“闭嘴！”周厂长猛地喝了一声，年轻人吓得往后一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厂长放下茶杯，茶杯底磕在玻璃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盯着江与月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从审视变成估量，最后变成一种混杂着不甘和忌惮的复杂神色：“你认识肖局长？”

“平常工作上有往来。你这正好有电话，要不打一个？”

周厂长的脸色都变了，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满脸堆笑。

“哎呀，同志，这不都是一家人嘛。那个房子，我们早就清空了，你随时都能收回去。”

江与月看着他：“不用办手续了？”

“不用不用，”周厂长摆手，“本来就是借用，哪有什么手续。你直接去收就行，钥匙我直接给你。”

江与月接过周厂长递来的一串钥匙：“那行吧。”

她转身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手，又停住。

“对了，周厂长，”"她回过头，“那房子里的'修缮'和'添置'，你列个清单给我。要是还有公家的东西，我让人原封不动送到厂里来。要是有你私人的……”她顿了顿，“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工业局解释，为什么你私人的东西会出现在我的房产里。”

“没有没有了。”周厂长连连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