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破败的房子
江与月点了下头,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里光线昏暗,江与月走下楼梯,听见楼上办公室里传来周厂长压低声音的怒骂,还有那个年轻男人委屈的辩解。
她没理会,径直走出厂门。
吴师傅正在车旁擦拭后视镜,见她出来,赶紧打开车门:“江女士,事情办成了?”
“嗯,”江与月坐进车里,“钥匙拿到了,再去趟思南路。”看看房子里面究竟如何了,还是要安排人修缮。
江与月想着,最近尽在修老房子了,果然是改革开放百废待兴啊。
车子驶出老工业区,灰扑扑的厂房在窗外后退。
车子在思南路16号门口停下。
这是一栋典型的法式洋房,四层楼高,外墙是白色的,现在有些发黄,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房子前面是一个很大的花园,四周围着铁栅栏,铁门是黑色的,已经生锈了。
花园里长满了杂草,有半人多高。草坪也没有修剪,显得有些荒芜。花园的角落里有一棵老树,枝繁叶茂,枝丫伸展得很远,几乎覆盖了半个花园。
江与月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这栋洋房,想起原主小时候在这栋房子里的生活。
那时候,花园里开满了母亲喜欢的蔷薇花,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原主最喜欢在花园里的秋千上荡秋千,母亲坐在旁边的凉亭里喝茶,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宠溺。
后来,母亲去世,原主跟随渣爹南下,再也没回来过。
“江女士,需要我陪您进去看看吗?”吴师傅走过来,看着江与月。
江与月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进去转转,你在外面找个树荫等一会儿就行。”
“好的。”吴师傅点点头,走到路边的梧桐树底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了。
江与月转身走向铁门。
铁门虚掩着,并没有锁。她推开铁门,发出“吱呀”一声,铁门的合页已经生锈了。
她走进花园,杂草长得很高,几乎盖过了膝盖。小径上的青砖已经裂开了,缝隙里长满了青苔。两边的蔷薇藤已经干枯了,只剩下一些枯枝败叶,缠绕在铁栅栏上。
她看到了那个秋千,不过秋千的绳子已经断了,秋千板歪歪扭扭地挂在旁边。
她站在院子中央,慢慢转了一圈。脑子里浮现的,是原身记忆里这栋房子的样子,花园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石板路干干净净,主楼的窗户永远亮着灯,佣人们端着托盘在廊下快步走过。
江万盛穿着西装从车里出来,江太太穿着旗袍优雅的坐在凉亭喝茶。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她收回思绪,朝主楼走去。
台阶是汉白玉的,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但现在已经磨损了。门框是实木的,表面的油漆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深色的木材,上面有一个圆形的门环,也已经生锈了。
她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木头、灰尘和某种不知名的气味。
她走进客厅,鞋底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客厅很大,至少有五六十平米。地面铺着大理石地砖,现在有些发黄,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墙壁上贴的是墙纸,大部分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石灰墙。
天花板上有一个很大的水晶吊灯,不过上面布满了蜘蛛网,水晶也已经失去了光泽。
客厅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壁炉,看起来很气派。
整个客厅很空旷,地面上有堆放过东西的痕迹。
不过显然东西已经搬走很久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照在厚厚的灰尘上,扬起一片雾蒙蒙的尘埃。
她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楼梯是实木的,扶手也是实木的,现在都有些旧了。
楼梯间的墙壁上挂着一些油画,但大部分都脱落了,只剩下一些空荡荡的钉子。
二楼有三个卧室,还有一个书房和一个卫生间。
她推开第一个卧室的门,里面依然空空荡荡的。墙纸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灰泥。窗户破了两扇,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呼哒呼哒响。
窗帘是旧式的丝绒帘,褪了色,边缘磨得起毛,还挂着蛛网。
不用想,其他房间应该也被搬空了。
江与月离开二楼,走到三楼。
三楼有两个卧室套间和一个书房。卧室里倒是堆满了杂物,看起来乱糟糟的。
她走上四楼。
四楼是阁楼,有两个老虎窗。阁楼很大,堆放着一些旧家具和旧电器。天花板上还挂着一些蛛网,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江与月走到老虎窗边,打开窗户。
外面的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江市特有的气息。
从这里看下去,可以看到整个花园,还有思南路的街景。梧桐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地下室在花园的下面,入口在房子的背面。江与月打开地下室的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修建的时候显然很用心,这么多年了,地下室依然很干燥。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有旧家具和一些破烂。
江与月回到一楼的客厅,站在窗边,看着花园。
突然,她注意到主楼后面还有一栋小楼。
那栋小楼在主楼的西北角,是一栋两层的小房子,外墙也是白色的,但比主楼矮了很多。
江与月记得,那栋小楼是佣人房和杂物间。
以前家里佣人不少,有保姆、园丁、司机、厨师,都住在那栋小楼里。
后来佣人都走了,小楼就一直空着。
江与月走出主楼,沿着花园的小径向小楼走去。
后院倒是比前院看起来整洁一些,像是有人清理过。
小楼的窗户都关着,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她走到小楼门口,发现门锁着。
江与月用钥匙试了试,没有一把能打开这道门。
“这不应该啊。”
江与月皱了皱眉,伸手敲了敲门:“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
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回应。
但仔细听,她能听到里面有一些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走动,又像是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小,透过门缝传出来,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