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这是我的房子
江与月的心沉了下去。
这栋小楼里有人。
而且是悄悄住进来的,不敢让人知道。
她后退几步,抬头看了看小楼的窗户。二楼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仔细看去,窗帘后面似乎有个人影在晃动。
江与月站在小楼门口,思考着。
红光精密仪器厂说老宅已经空置了,没有人住。但从这里的生活痕迹来看,显然有人住在里面。而且住的人很谨慎,不敢露面,甚至不愿意开门。
这些人是谁?是红光厂的工人吗?还是……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曲亚丽一家。
江与月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之前听房管所的人说,曲亚丽去要过房子,没成功。
他们现在也没办法再回香江,只能待在江市。
如果曲亚丽一家真的住在老宅,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围着小楼转了一圈,屋子后面有一个小门,小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江与月推开门,发现门的外面有一条小路,通往外面的街道。这条小路被杂草遮挡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原来还有后门。”她明白了。
住在这里的人是通过这条小路进出的,这样可以避开正门的视线。
她站在花园里,看着小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走到小楼的厨房窗户下面,她能闻到一股油烟味,里面似乎正在做饭。
她走到花园的铁门边,回头看了一眼小楼,看到二楼的窗帘似乎动了一下,有人在里面往外看。
约莫十分钟后,小楼的门开了。
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先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认院子里没人,才整个人出来。
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玫红色的棉布旗袍,洗得有些褪色了。头发随便扎着,脸色蜡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她手里拎着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几件湿衣裳,看样子是准备到院子里晾。
江与月从墙后走出来。
“曲亚丽。”
女人的手一松,搪瓷盆掉在地上,衣裳散了一地。
江与月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你是谁?”曲亚丽的声音沙哑,带着颤,“你凭什么进我家?”
江与月笑了:“你家?”
曲亚丽挺了挺腰,声音大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这是江家的房子,我是江万盛的妻子,这当然是我家。”
江与月看着她,没急着说话。
曲亚丽被她看得不自在,目光躲闪着,又往后退了一步,几乎贴在了门上。
“江万盛的妻子?”江与月终于开口,“江万盛的妻子,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曲亚丽愣了一下,随即说:“我是他后来娶的。”
“后来?”江与月挑了挑眉,“后来是多久以后?在哪里娶的?”
曲亚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万盛带她去香江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外室,根本没办过正式手续。
在香江,她作为江万盛唯一的太太,她也没有想起去领证。
曲亚丽梗了梗脖子:“他去香江时娶的。”
江与月看着她的脸色,知道她在想什么。
“谁知道呢?”她语气轻飘飘的,“你说你是他妻子,有什么证据?”
曲亚丽眉头皱着,似乎在想该怎么证明或者说狡辩。
江与月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曲亚丽,带着你的东西离开这里。”
曲亚丽猛地抬头:“凭什么?”
江与月从包里掏出那个红色的小本本,在她面前晃了晃:“凭这个。”
曲亚丽盯着那本证书,眼睛瞪得溜圆。她伸手想拿,江与月把手缩回去。
“房产证,国家认可的。这栋房子,是我的。”
曲亚丽的脸扭曲了:“怎么可能,这是江家的房子,是江万盛的。说,你是从哪里偷来的?”
“偷?”江与月打断她,“你以为我是谁?”
曲亚丽愣住。
江与月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江与月,江万盛的女儿,江家唯一的继承人。”
曲亚丽的嘴张着,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门框上,几乎站不稳。
“你……你不是死了吗?”她瞪着眼睛惊讶道,“你不是20年前就死了吗……死在去香江的路上……”
江与月冷笑一声:“让你失望了,我活得好好的。”
曲亚丽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找什么痕迹。
她的嘴唇动了动,忽然换了一副表情。
“大丫头……是你啊。”她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刻意挤出来的亲热,“我是你母亲啊。你父亲走了之后,我一直惦记着你……”
江与月看着她,差点笑出声:“母亲?我母亲姓林,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
曲亚丽脸上的笑僵住了。
江与月往前走了一步,曲亚丽下意识地往后缩。
“曲亚丽,”江与月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再跟你说一遍,这栋房子是我的。你们……哪儿来的回哪儿。”
曲亚丽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大丫头啊,我们是一家人啊。”她的声音又软下来,带着哀求的调子,“我是你父亲后来娶的妻子,你还有弟弟妹妹。你爸走了,咱们就该互相照顾……”
“我不认识你们。”江与月打断她。
曲亚丽愣住了。
“我父亲早就死了。”江与月看着她,对着父亲的死完全没有任何情绪,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然你们怎么舍得回大陆呢?”
曲亚丽的脸抽搐了一下,忽然换了一副嘴脸。
“你不认我?行。”她声音尖起来,“可你爸死了,他的东西就该分,你一个人独吞,不怕天打雷劈吗?”
江与月看着她,目光冷冷的。
“你可能没听清楚。我是说我没有弟弟妹妹。你们,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这是不认父母,传出去,别人会说你……”
“说什么?”江与月笑了,“说我不认一个没名没分跟着我那渣爹的女人?”
曲亚丽的脸色白了白,和江万盛在一起二十多年,怎么就没到要领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