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赶走
马队长把房产证收起来递还给江与月，声音沉下来：“没有证明，没有手续，那就是非法侵占。限你们立刻搬走。”
曲亚丽的眼泪下来了，抽抽噎噎的：“同志，我们真没地方去啊。我们在江市举目无亲，你让我们去哪儿啊？”
马队长不为所动：“那不是我们的事。房子是人家的，你们占着不搬，就是犯法。”
曲亚丽哭得更厉害了，拉着江薇薇的手，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薇薇咬着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江辉站在后面，攥着拳头，青筋暴起，但始终没敢上前。
江耀始终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听见。
马队长看着他们：“给你们一个小时收拾东西，立刻搬走，不然按非法侵占罪名拘禁。”
曲亚丽一家站在院子里，谁都没动。
马队长没走，就站在门口等着。年轻民警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他们。
江辉先动了。他转身走进副楼，脚步声很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
江耀跟在他后面，低着头，始终没说话。
曲亚丽站在原地，看着江与月，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只挤出一句：“你就这么狠心？”
“没有你当初下药想要害死一个孩子狠心。”
曲亚丽瞪着眼睛：“你知道？”
江与月笑了笑：“当然。”
曲亚丽脸上恢复平静，转身走进楼里。
江薇薇最后走，她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江与月，目光里带着恨意，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会后悔的。”
江与月看着她：“后悔什么？后悔拿回自己的房子？”
江薇薇咬着牙，转身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天色更暗了，乌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雨。
江与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敞开的门。楼上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脚步声急促而杂乱，偶尔夹杂着江薇薇低低的抽泣和江辉不耐烦的呵斥。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曲亚丽先从楼里出来。她拎着一个皮箱，皮箱看起来很好，想来是从香江带回来的。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副楼，又看了一眼江与月，眼里带着不甘。
江辉跟在后面，扛着一个大包袱，胳膊肘上的旧伤疤被蹭破了。
他经过江与月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咬着牙：“你给我等着。”
江与月看着他：“我等你们干什么？你们又不是我的谁。”
江辉的脸抽搐了一下，攥着包袱的手青筋暴起，但最终没敢动手，转身走了。
江耀走在中间，拎着一个箱子，经过江与月身边时，脚步快了些，像在躲什么。
江薇薇走在最后。
她换了一身衣裳，比刚才那件体面些，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扎成一条马尾。
她走到江与月面前，停下来。
“你以为这就完了？”她的声音很轻，“房子是你的又怎么样？你拿不走江家的东西。那些东西，该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
江与月看着她，没说话。
江薇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转身走了。
一家四口，拎着大包小包，慢慢走出院子。
曲亚丽走在最后，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主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门口。
马队长走过来：“同志，他们走了。要是再回来，您直接打电话到所里。”
江与月点点头：“谢谢马队长。”
“应该的。”马队长看了看那栋房子，“这房子空了好些年。您是打算自己住还是……”
“先修缮，以后再说。”
马队长点点头，带着两个民警走了。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在街道回荡了一阵，然后渐渐远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天色更暗了，乌云压得很低，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
江与月站在院子中央，慢慢转了一圈。
主楼要修，副楼要修，院墙有好几处开裂了，要重新砌。花园要重新整理，那些杂草得拔掉，石板路要重新铺，电路要全部换过，水管要重新铺设，屋顶要检查有没有漏雨的地方。
工程量不小，但她不急。房子拿回来了，慢慢修就是。反正一时半会儿不住人，慢慢弄。
她走出院子，锁好门。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吴师傅还在门口等着，看见她出来，发动了车子。
“江女士，回饭店？”
江与月上了车，靠在椅背上：“回饭店。”
车子驶出思南路。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白墙红瓦的小楼从院墙后面露出来，在梧桐树的枝叶间若隐若现。
她收回目光，闭上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修缮的方案，找谁来修，大概要花多少钱，想着想着，她忽然笑了。
燕京的四合院，江市的老洋房，什么时候再去苏市买一套庭院，那就齐全了。
吴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敢问。窗外的天色暗下来，第一滴雨落在挡风玻璃上，啪的一声，很快又啪的一声，雨点越来越密，打在梧桐叶上沙沙响。
江与月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雨。
要找个靠谱的人把修缮的事情交出去，江市的事就差不多办完了。
她回到和平饭店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吴师傅把车停在门口，门童撑着伞跑过来接。
江与月走进大堂，身上沾了些潮气，她没急着上楼，先找到前台。
“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女同志礼貌询问。
“你们饭店的经理在吗？”
“是我们有哪里服务不到位吗？”前台女同志以为江与月要投诉。
“不是，找他有事。”她在江市没有人脉，公事上认识的人更不可能牵扯到私事上来，所以直接找饭店经理。
这迎来送往的职业，人脉是特别广的。
江与月也不怕这人不靠谱。为了一个房子的事丢了现在炙手可热的职位那可不划算。
“好的，您在休息区稍等，我立刻通知周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