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找人修房子
江与月在休息区坐下，服务员立刻送来茶水点心。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笔挺西服套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江女士，您好。鄙人是这家饭店的经理，姓周。”
“周经理。”
江与月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
周经理在她对面落座，姿态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能在江市饭店做到经理这个位置，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炉火纯青。
他看得出眼前这位年轻女士虽然穿着简单，但举手投足间的气度绝非寻常人家出身，更何况她住的是饭店最贵的套房，一住就是数日，出手阔绰却从不张扬。
“周经理在江市多年，想必认识不少可靠的人。”江与月开门见山，“我手里有套老洋房需要修缮，工程量不小，想找个信得过的工程队。”
周经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江女士说的是思南路那一片的老房子吧？那一带的洋房多是早年租界时期建的，修缮起来确实要费些功夫。既要懂西洋建筑的格局，又要熟悉老房子的脾性，一般的泥瓦匠怕是应付不来。”
“周经理熟悉这一块？”
“谈不上熟悉，只是饭店里往来的客人三教九流，偶尔也能听到些消息。”周经理沉吟片刻，“倒是真有这么一个人，姓陈，早年跟着洋人营造厂学过手艺，后来自己带了一班人，专门接老洋房的活儿。思南路、复兴路、武康路那一片，不少房子都是他经手修的。”
“可靠吗？”
“这人有个毛病，”周经理笑了笑，“脾气倔，认死理，用料绝不凑合，工钱也开得比旁人高些。但手艺是没得说，经他手的房子，再过五十年也塌不了。”
江与月点点头：“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周经理能否帮忙引荐？”
“这好办，我一会儿就让人去找他来饭店一下。”周经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下一个地址和电话，“不过……”他顿了顿，“陈师傅最近手头有个大活儿，是复兴路那边一栋公馆的修缮，恐怕要下个月才能腾出人手。”
“无妨，我可以等。”江与月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收进包里，“另外还有件事想麻烦周经理。”
“你请说。”
“我想在江市再买一处房产，地段要好，最好是独栋的洋房，面积大小无所谓。”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买下一件衣服，“周经理若有合适的消息，还望告知。”
最近几年卖房子出国的人不少，江与月想着那不如趁此机会捡漏吧。
周经理心中暗暗吃惊。
思南路的老洋房刚收回，转眼又要置办新产业，这位江女士的财力比他预估的还要深厚。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头：“江女士客气了，这事我记下了。饭店里南来北往的客人多，消息也杂，若有合适的，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你。”
“有劳了。”江与月站起身，“今日的事，多谢周经理。”
“应该的，应该的。”周经理连忙起身，“江女士慢走，有事随时吩咐前台。”
江与月转身往电梯间走去，周经理目送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在这饭店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高官显贵、富商巨贾、江湖人物，各有各的路数，但像这位这样让人看不透的，倒是不多见。
江与月回到房间，进空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爽的衣裳。
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滩的方向，像是一幅洇湿的山水画。
下雨人就懒散了，江与月也不准备下楼吃饭，打电话叫了送餐便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幕。
吃完午饭，雨还在下，敲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她坐在窗边，摊开笔记本，开始列修缮的清单。
主楼四层，副楼两层，屋顶要掀了重铺瓦片，木结构的梁柱要检查有没有虫蛀，地板要打磨上漆，门窗要重新做，还有水电管线、厨房卫浴……她一项一项写下来，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
第二天上午，陈师傅来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矮墩墩的，皮肤黝黑，一双大手布满老茧。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个帆布工具包，站在饭店大堂里有些局促。
江与月带他到咖啡厅坐下，要了壶茶。
“老周跟我说了情况。”陈师傅说话带着浓重的江市口音，慢条斯理的，“思南路16号，我以前去过，仪器厂当仓库那会儿，每年的检修都是我带着人做的。”
“那房子结构怎么样？”
“主体结构还行，洋房的底子好，就是年久失修。”陈师傅从工具包里掏出个本子，上面画着潦草的草图，“我大概记得屋子的格局。电路肯定不能用了，水管也是，都得重新走。”
江与月点点头，把昨晚写的清单推过去：“你看看，这些活儿能不能接？”
陈师傅接过本子，一页一页翻看，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看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能接。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这活儿不小，我手头就五个人，全部做完得好几个月。要是赶工，得再找人。”
“不赶工。”江与月说，“质量第一，慢慢做。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材料要用好的，账目要清楚，每周给我报一次进度。”她看着陈师傅，“我人在燕京，不能常来，但会派人盯着。”
陈师傅摆摆手：“江女士，你放心。我老陈干了四十年，靠的就是口碑。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付三成定金，完工验收了再结清。中间有任何不满意，随时换人。”
江与月看了他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图纸和钥匙。明天你带人去现场看看，开个详细的报价单，咱们再谈。”
陈师傅接过信封，郑重地塞进工具包最里层：“成，明天我一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