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新居
没过多久,宋文清和邱芳也到了。邱芳抱着孩子,穿着一身崭新的连衣裙,头发烫了新式样,脸上抹得白白的。
她一进门就开始挑刺:“这院子是挺大,就是房间少了点,以后来人来客都没地方住。”
没人理她。她又转了一圈,看见正房那几扇大窗户,嘴角撇了撇:“这窗户开这么大,冬天不得呼呼往里灌风吗?”
还是没人理她。宋文清跟在她后面,也不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站在正房门口,看着里面宽敞的客厅、崭新的家具、明亮的窗户,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如果不是他妈干的那些事被曝了出来,这些原本应该是他的。
江与月招呼大家坐下。
餐厅里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老爷子坐主位,宋建国坐旁边,宋天明和宋即白坐两边。江与月和孙丽英忙着上菜,丁婶在厨房里看着火候。
菜一道道端上来,先是冷菜6道燕京酱牛肉、麻酱黄瓜、白切鸡、蜜汁叉烧、凉拌海蜇头、五彩大拉皮。
再是热菜10道,燕京烤鸭、葱烧海参、京酱肉丝、红烧带鱼、锅包肉、清蒸鱼、白灼基围虾、豉汁蒸排骨、烧鹅、蚝油生菜。
最后是花菇炖老鸡和醋椒丸子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老爷子举杯:“来,都端起来。庆祝与月和即白搬新家,以后日子越过越红火。”
众人举杯。
孩子们那桌也学着大人的样子,举着汽水瓶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
酒过三巡,话渐渐多了。大哥说起单位分房的事,脸上带着期盼,大嫂念叨着老大老二的功课,又愁又喜。
只有邱芳时不时说句什么“这房子得花不少钱吧”“二嫂就是有本事”“我们文清什么时候也能住上这样的院子”。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整桌人都能听见。没人接她的话。
她说了几句,觉得没意思,低头吃饭,不吭声了。
宋文清始终没怎么说话,只是闷头吃菜,偶尔抬头看一眼这院子,又低下头去。
暖房宴吃了将近两个小时。老爷子吃得高兴,多喝了两杯,脸都红了。宋建国难得也喝了几杯,话比平时多了些。
大哥大嫂聊着孩子的事,说起老大想考哪个大学,老二成绩怎么样,老三最近又闯了什么祸。孩子们吃完就跑出去玩了,在院子里追来追去,葡萄架下、花圃边上、凉亭里头,到处都是他们的笑声。
散了席,江与月让车送老爷子和宋建国回去。大哥一家也走了,宋文清和邱芳走在最后。
邱芳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目光在院子上转了一圈,带着不甘,也带着嫉妒。宋文清拉了她一把,她才转身。
院门关上。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孩子们跑过的脚印和满地的瓜子壳。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照着葡萄架和月季花。
昭昭已经困了,靠在江与月腿上打哈欠。小福来蹲在他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江与月弯腰把昭昭抱起来。小家伙搂住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就睡着了。
宋即白走过来,接过昭昭:“我来。”
他抱着昭昭往里走。
江与月跟在后面,看了看院子里的垃圾才吩咐丁婶明天再打扫,今天先休息。
第二天醒来,阳光已经洒满半个房间。江与月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帐顶,才想起这是新家的第一夜。
身边的位置空了,她披衣起床,走到窗边,看见宋即白正在院子里打拳。
他穿着军绿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动作舒展,一招一式都带着劲道。
昭昭站在一旁,有模有样地跟着比划,小福来趴在一旁的树上耷拉着眼睛看着。
江与月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洗漱完出去,昭昭立刻扑过来:“妈妈,爸爸教我打拳。”
“好,学好了保护自己。”
“我要保护妈妈。”昭昭小脸上满是认真。
“妈妈有爸爸保护呢,还用不着你。”江与月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
宋即白收了势,走过来,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早饭在厨房,丁婶做了你爱吃的豆腐脑和灌汤包。”
“你呢?”
“我吃过,要去单位一趟。下午回来。 ”
江与月点点头,目送他出门。朱红色的大门开合,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这一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却又处处不同。
同样的晨光,照在新的窗棂上。
同样的早饭,坐在新的餐桌旁吃。
同样的闲暇,却有了不一样的踏实。
江与月带着昭昭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教他认识院子里的花草。
月季、茉莉、石榴、葡萄,还有墙角一丛不起眼的薄荷,都是她亲手种下的。
昭昭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薄荷叶子,然后被那股清凉的气味惊得缩回手,逗得江与月直笑。
“妈妈,这是什么? ”
“薄荷。夏天泡水喝,凉快。 ”
“我可以摘吗?”
“可以,但不要摘太多,让它继续长。 ”
昭昭郑重地点头,只摘了两片叶子,一片自己闻,一片要留给爸爸。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江与月收拾了书房,把从穗城带回来的书摆上架子。
中午简单吃了点,哄昭昭睡午觉。小家伙在新床上翻来覆去,兴奋得睡不着。江与月给他讲了个故事,又拍着他的背,好一会儿才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她轻手轻脚地出来,在葡萄架下坐了坐。石凳被太阳晒得温热,坐上去很舒服。她闭上眼睛,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蝉鸣,还有院子里丁婶忙忙碌碌的响动。
这种宁静,是老宅那边没有的。
老宅人多,从早到晚都有声音,说话声、脚步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片。
这里安静,只有她们一家三口,小福来和帮忙的丁婶。
她想起邱芳之前说的话,嘴角扯了扯。
那间厢房空着就空着,她宁可让它落灰,也不会让邱芳住进去。
不是小气,是规矩。
今天让了房间,以后还不知道要让什么?
有些人,你退一步,她就进一尺。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门槛砌得高高的,让她连脚都伸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