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去深市
宋即白看着她，笑了：“你眼光一向准。”
“不是我眼光准。”江与月摇摇头，“是时代的力量。改革开放是时代的选择，深市是时代的产物。我只是顺势而为，抓住机会。”
宋即白揽住她的肩：“那你在深市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我知道，毕竟在穗城待了好几年。”
两人走回屋里。昭昭在床上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被子蹬到一边，一条腿露在外面。江与月把被子拉好，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小家伙哼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晚安，宝贝。”
……
出发那天，宋即白送她到机场。
首都机场不大，但比几年前气派了些。候机厅里人来人往，穿着西装的和穿着蓝布衫的挤在一起，南腔北调地聊着天。
江与月穿着一身雾霾蓝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站在安检口前。
宋即白站在她对面，帮她理了理衣领。
“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
“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那边热，别中暑。”
“知道了。”
他看着她，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江与月笑了，将他拉到角落，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
她转身走进安检口。走到里面，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军装笔挺，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飞机降落在穗城机场。出站口热浪扑面而来，南方的夏天，空气黏糊糊的。
江与月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座城市的味道，她太熟悉了。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从刚穿越过来时那个小心翼翼的女人，到后来独当一面的江部长。
如今再回来，心境大不一样。
一行人没在穗城停留，直接坐上了去深市的火车。火车是老式的绿皮车，慢，晃晃悠悠的，车窗开着，热风灌进来，带着田野和泥土的气息。
车厢里人不多，几个穿着工装的人坐在角落里，用本地语言聊着天。
江与月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稻田、鱼塘、荔枝林，一片连着一片。偶尔经过一个小镇，灰扑扑的房子，窄窄的街道，骑自行车的人慢悠悠地过去。
“局长，这就是深市啊。”小何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窗外，一片荒凉。火车站不大，只有两条铁轨，站台是水泥的，有些地方裂了缝，长着几丛野草。远处是低矮的山丘，山脚下散落着几栋破旧的房子，土墙灰瓦，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比我想象的还要荒凉。”小何小声说。
江与月笑了笑：“深市刚成立特区，很多地方还没开发。你看着，用不了几年，这里就会不一样。”
火车停了。一行人拎着行李下了车，站在站台上。阳光白花花的，晒得人头皮发麻，空气里有一股咸腥的味道，是从海边吹过来的。
远处的工地上，机器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
出了车站，一辆吉普车停在路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脸晒得黑红，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很亮。他老远就伸出手。
“江局长，欢迎欢迎，我是深市特区管委会的副主任，李建国。”
江与月握住他的手。“李主任，辛苦你了。这么早就来接我们。”
“应该的应该的。”李建国笑得憨厚，“江局长能来深市，我们热烈欢迎，走，先上车，去管委会坐坐。这边条件差，您多担待。”
车子往市区开。说是市区，其实就是一片大工地。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厉害。两边都是荒地，长着齐腰的野草，偶尔能看到几头牛在草里吃草。
但每隔一段路，就能看见一个工地，工人们戴着草帽，光着膀子，在太阳底下搬砖、和水泥、搭脚手架。“深市现在就是这个样子，到处都是工地。”李建国指着窗外，“这边在修马路，那边在建厂房，再过去那块地在盖宿舍楼。条件艰苦，但大家都很有干劲。”
江与月看着窗外那些光着膀子的工人，看着那些正在拔地而起的脚手架，忽然想起几年前惠市那个小商品交易中心。那时候也是一片荒地，也是一群人在太阳底下干活。几年过去，惠市已经成了南州省最大的小商品集散地。
“我能看出来。”她笑着说，“这里充满了活力。相信用不了多久，深市就会变成一个现代化的城市。”
李建国笑得更憨了：“借您吉言。”
管委会在市中心，一栋三层的小楼，灰扑扑的，但收拾得干净。楼前立着一根旗杆，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会议室在二楼，简陋得很，几张木桌，几把椅子，一个暖水壶，几个搪瓷缸。但墙上挂满了东西，规划图、效果图、进度表，密密麻麻的，把四面墙都占满了。
江与月站在规划图前，看了很久。
图上画着深市的未来，宽阔的马路，高耸的大楼，现代化的港口，成片的厂房，还有公园、学校、医院。一条大道从火车站直通海边，两边是商业区和住宅区。港口在城东，十几个泊位，能停万吨轮。工业区在城西，按行业分成几大片。这是一张蓝图，画在一张大大的白纸上，墨迹还没干透。
“这是我们深市的整体规划。”李建国站在她旁边，指着图上的每一块，“这边是商业区，这边是工业区，这边是港口，这边是生活区。我们计划在五年内，把深市建设成一个现代化的特区，吸引外资，发展工业、商业、旅游业。”
江与月点点头，手指沿着图上那条从火车站直通海边的大道慢慢移动：这条大道，多宽？
“六十米，双向八车道。李建国眼睛发亮，现在全国都没几条这么宽的马路。我们想一步到位，不搞小打小闹。”
“资金从哪来？”
“中央给了一部分，省里支持了一部分，剩下的靠银行贷款和招商引资。”李建国顿了顿，“所以特别希望华投局能帮我们牵线搭桥，引进一些大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