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卖房子
孙丽英摆摆手，叹了口气：“谁买？我买啊。老大要买，老二要买，老四虽然还在读书，但话里话外也在试探。两个闺女呢？虽然是要嫁出去的，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下买五套房，我和你大哥两口子的棺材本都要搭进去。”
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既无奈的情绪：“早知道当初就少生几个。生这么多，操不完的心。”
江与月看着她，孙丽英这个人，嘴硬心软，嘴上骂孩子骂得凶，但该给的从来没少过。
“早买晚买都是买。”江与月说，“越晚买越贵。现在下手，比以后划算。”
孙丽英看着她：“真的？”
江与月点点头。
孙丽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算账。她对江与月的眼光一向服气，这些年，江与月做什么成什么；说什么赚什么就赚。从来没看走眼过。
“可是东安花园太贵了。”孙丽英还是心疼钱，“我看其他房子才一千四一千五，东安花园要一千八。”
“那不一样。”江与月说，“东安花园算是高端住宅。电梯、花园、物业，都是别的楼盘没有的。”
孙丽英撇撇嘴：“什么高端低端的，不一样住嘛。”
江与月笑了笑，没再劝。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她不能替别人做主。
这时，院子里传来宋暖的声音：“妈妈，我们走了。”
江与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大嫂，我们先走了，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了。”
孙丽英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行，我来收拾。你说的事，我再想想。”
江与月点点头，带着宋暖和江晏，出了老宅的门。
……
两天后，宋文清和邱芳一起上了门。
这是他们在暖房宴之后第一次来锣鼓巷的院子。邱芳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眼睛在葡萄架、花圃、青石板路上转来转去，嘴角微微撇着，那表情，像是在比较，又像是在挑剔。
宋文清倒是没怎么看，只是跟在邱芳后面，像个跟班。
江与月把他们领进正厅，让丁婶上了茶。
“确定要卖？”她开门见山。
宋文清点头，表情平静：“确定。”
江与月看着他：“卖了就没有回旋余地了。以后房价涨了，不管涨多少，你想拿回去都不可能的。”
宋文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卖了就卖了。涨多少都跟我没关系了。”
宋文清觉得这房价能涨多少？还不如把这钱拿去做生意，那可是翻倍的赚呢。
江与月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宋文清这个人，一辈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当年闹着要家里托举他，托举不成又闹着不上班，后来被调到清闲单位，现在又要下海。
他永远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永远觉得别人欠他的。但真到了做决定的时候，他又永远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成功了是他的本事，失败了是运气不好，跟他自己没关系。
“行。”江与月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合同，一式三份，摆在桌上：“那咱们就签合同。价格六十万，一次性付清。房子里的东西，你们带走，剩下的归我。合同签完，去公证处公证。公证完了，我打款。”
宋文清拿起合同，随便翻了翻。他没怎么看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邱芳在旁边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看看清楚，别有什么坑。”
宋文清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有什么坑？二嫂还差咱们这点儿？”
邱芳不说话了，但眼睛还是盯着合同。
江与月看着他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着急，慢慢看。有什么不清楚的，问我。”
宋文清没看，直接签了。邱芳拿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才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江与月带着他们去公证处。公证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办事很严谨，把合同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又问了双方几个问题，确认是自愿的，才盖上公章。
从公证处出来，江与月在附近的银行给宋文清转了账，六十万，一次性到账。
宋文清看着存折上那串数字，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邱芳倒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宋文清的胳膊，小声说：“这下好了，房子定了，你下海的本钱也有了，房子也能付尾款了。”
宋文清把存折揣进口袋，看了江与月一眼：“二嫂，谢谢。”
江与月摇摇头：“不用谢。买卖而已。”
宋文清点点头，转身走了。邱芳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江与月笑了笑：“二嫂，以后有空来东安花园玩啊。”
江与月点点头，没说话。
她站在银行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暖意。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骑自行车的、走路的、等公交车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回到家，宋即白已经回来了。他坐在葡萄架下看报纸，昭昭在学校，宋暖和江晏在院子里追着玩，笑声清脆。
江与月在宋即白旁边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宋即白听完，放下报纸，皱了皱眉：“文清真要下海？”
“邱芳说的。具体做什么，她没说。”
宋即白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那块料。”
江与月没接话。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这话不能说。宋文清想怎么样是他自己的事。
江晏在旁边听见了，抬起头：“三叔要下海？下哪里的海？”
“不是下到海里，”江与月说，“是公职人员或国企员工辞职创业自己做生意。”
江晏想了想：“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创业。”
江与月心想创业可是个无底洞啊，比当个单纯的二世祖还费钱。
不过谁叫她钱多呢，孩子的想法还是要支持的。
“可以啊，不过你先要好好学习，等上大学你再思考你究竟要做什么。”
“嗯。”
宋即白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弯。他伸手揽住江与月的肩。
“前院你打算怎么办？”
江与月想了想：“先租出去吧。等孩子们大了再说。”
宋即白点点头。
孙丽英后来还是买了东安花园的房子。不是五套，是两套。
一套给老大，一套给老二。老四还在读书，等他毕业了再说。两个闺女那边，她给每人包了一个大红包，让她们自己看着办。
“反正我尽力了。”她在电话里跟江与月说，“一碗水端不平，但也不能太歪。孩子们理解不理解，那是他们的事，我这做父母的是尽了力了。”
江与月在电话这头笑了笑：“大嫂，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孙丽英叹了口气：“好什么好，我跟你大哥这辈子就是操心的命。”
挂了电话，江与月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院子。
东安花园的房子，确实不错，以后不管是卖出去还是等拆迁那都是大赚特赚。
但前院，三百平，带院子，带游廊，带那些几十年的老树和花藤。再过几十年标价都是上亿的。
可是，这个时代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以后的房价高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