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真相
宋暖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
刚到纽哟克的时候，顾青原还是那个每天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在公寓门口等她的人。可这才过了多久，他就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回到自己的公寓，宋暖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想打给妈，又觉得不能打。妈要是知道她在纽哟克过得不好，肯定要担心。想打给爸，更不行。爸那个人，话不多，但要是知道顾青原这样，怕是会直接找人把她接回去。
最后她打了江晏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姐！”江晏的声音还是那么有精神，“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
“江晏。”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立刻就听出来了：“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宋暖深吸一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顾青原爽约，还有那个周雅婷。
“操！”江晏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姐你等着，我订机票，飞过去揍他。”
“你别……”
“你别拦我，那个王八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很大，她听见他在那边翻东西，大概是在找护照。
“江晏，你听我说……”她提高声音，“你来了能怎么样？打他一顿？然后呢？”
“然后他就不敢欺负你了。”
宋暖擦了擦眼泪：“你来了，妈就知道了。我不想让妈担心。”
江晏沉默了一会儿。“姐，你就这么忍着？”
“我不知道。”她靠在床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以前对我很好，还救过我。”
“什么救过你，你就因为这个才和他在一起的？”
“你还记得高一那年冬天吗？”宋暖回忆了一下继续说，“我下了晚自习，骑车回家，路过那条没有路灯的胡同，被十几个小混混跟踪了，他们人多我打不过。”
“谁叫你不认真学武术，”江晏点点头，“你当时还给我打了电话。”
“对。我吓坏了，骑着自行车就逃，还是在胡同口的时候，被他们堵住了。”宋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的梦，“然后有人冲过来了。把那些混混打跑了。我蹲在墙根下，等胡同安静下来抬头便看见顾青原站在我面前，他问我‘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从那以后，我就和他熟悉了。”宋暖继续说，“他也是我们班的，但我们没什么交流。但那天晚上，他像英雄一样出现了。我觉得他靠得住的男孩。后来我们慢慢熟了，他帮我讲题，帮我带好吃的，在我生病的时候帮我记笔记。高考结束，他表白，我答应了。”
她停下来，等着江晏说话。
但江晏没有立即开口。
“江晏？”她叫了一声。
“姐。”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愤怒的、想揍人的语气，而是一种复杂的声音。
“怎么了？”
“你说……是顾青原救了你？”
“对啊，那天晚上他还送我回家的。”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姐，”江晏终于开口了，“那天晚上，救你的是我啊。”
宋暖愣住了：“什么？”
“你给我打了电话。你说有人跟踪你。当时我就在那附近，接到你电话我立即就赶了过去。我到的时候，那些人正在围着你。我打得上头了，见他们人跑了就追了过去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等我再回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里了。我还给你打了电话，你说你回家了。”
宋暖的脑子嗡嗡的。
“后来你没再说起这个事，我以为你觉得丢脸，便没多想。”
“你的意思是……”宋暖的声音在发抖。
“姐，那天救你的人是我，不是顾青原。”
宋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
“姐，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就……”
“就什么？”
“就喜欢上他。”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
宋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那片花朵形状的水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画面，那个没有路灯的胡同，那些围上来的黑影，那个冲过来的人，她蹲在墙根下发抖，抬起头，看见顾青原站在她面前。
她以为是顾青原。她一直以为是顾青原。她把这个画面在心里放了这么多年，反复回味，反复感动。她以为那是命运，是缘分，是命中注定。
原来，她认错了人。
救她的人是江晏。是那个从小跟她抢零食、抢电视的弟弟。是那个被她揪着耳朵喊“江晏你再动我东西我打死你”的弟弟。
而她，把这份恩情，这份心动，给了另一个人。
“姐，”江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别哭啊。”
“我没哭。”
“你肯定哭了。”江晏叹了口气，“姐，我不是想让你难受。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那个顾青原，他真的不值得。他什么都没做，白捡了一个女朋友。这种人，你指望他以后能靠得住？”
宋暖没说话。
“姐，你回来吧。别在那儿待了。”
“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宋暖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那是江晏送她的，说“保平安的，开过光”。她一直戴着，没有摘下来过。
她想起很多事。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顾青原是那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人。她把所有的感激和好感都给了他。她以为那是爱情。
原来，那不过是一场错觉。一场长达数年的、可笑的错觉。
第二天，宋暖没有联系顾青原。
第三天，还是没有。
到了第四天，顾青原打电话来了。
“暖暖，你这几天怎么都不找我？”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怨，像是在责怪她不主动。
“功课多。”她说。
“哦。”他顿了顿，“周末周雅婷她们组织去郊游，你要不要一起来？”
周雅婷，又是周雅婷。
“不去了。我有论文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