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相信我
那天晚上，宋暖一个人打车去了Per Se。
这是一家米其林三星名店，由世界名厨Thomas Keller掌舵，这里不仅是阿美莉卡最有名的餐馆之一，更以其独特的法餐和新美式融合菜品吸引着无数食客。
刚到纽哟克的时候宋暖就想去吃，顾青原以吃不惯法餐为由拒绝了她的提议。
她知道顾青原不是不喜欢吃，而是他不愿意一顿饭吃上千美元。
宋暖没说自己请客，也不再提，只小心翼翼的维护着顾青原的自尊心。
甚至顾青原说要租公寓她都因为想要陪着一起而拒绝了老妈说在学校附近买一栋别墅的提议。
她今天忽然就想去了。
掏出手机订位置，运气不错，刚好有客人临时取消，她拎着包坐过去，翻开菜单一通点，鹅肝松露塔配布里欧修，慢煮海鲈鱼配藏红花奶油汁，烤战斧牛排，最后还要了一份香草舒芙蕾。
侍应生微笑着给她倒上柠檬水，她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看着街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菜上来，味道确实好，她一口一口慢慢吃，吃到舒芙蕾的时候，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慌忙拿起餐巾擦掉，对着对面空着的座位笑了笑，没关系，她自己也能吃，本来就不是什么离了谁就过不下去的事。
吃完结账，小费按规矩给了百分之二十，一顿饭吃了一千三百美元。
走出餐厅，晚风一吹，脑子反而清醒了。
她沿着第五大道慢慢走，街上车水马龙，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包包和裙子，霓虹灯亮得晃眼。
她掏出手机，想给江与月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按黑了屏幕。
她还没看清楚结果，还不想就这样回去。
为了发泄负面情绪，她拿着江与月给的黑卡在街上一通买。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顾青原还没回来，她洗漱完躺到沙发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听见开门的声音，她睁开眼，顾青原带着一身酒气和香水味进来，看见她醒了，愣了一下：“你还没睡？”
“我在等你。”
他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想揽她的肩，她躲开了。
“怎么了？”他皱眉，“生气了？我不是说了嘛，同学聚会，临时叫的，大家都去了，我也不好不去。”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她看着他的眼睛，“你说今天给我做饭，我等你到现在。”
“我一忙就忘了。”顾青原走到沙发边，想碰她的手，“好了，是我不对，下次我提前跟你说好不好？”
“可是我们先约好的。”
“后来打电话我也跟你说了啊，也不是多大的事。”
多大点事。宋暖忽然觉得，在他看来，他们的约定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可以随时取消，随时改期，不需要跟她商量，只需要通知她一声就行。
“周雅婷叫你去的？”她问。
他的手顿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你什么意思？”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她看着他，没说话。
“暖暖，”他的语气软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我跟周雅婷就是同学。她家里做生意的，认识人多，以后对我的事业有帮助。你别多想。”
“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写着呢。”他笑了，捏了捏她的手，“你这个人，什么都写在脸上。敏感。”
敏感。他说她敏感。
宋暖抽回手，站起来：“我回去了。明天还有课。”
“暖暖——”
“不用送了。我自己走。”
她拿起包，出了门。电梯都没等，直接走楼梯下去的。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她每下一层，就跺一下脚，灯就亮了。
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愤怒的声音。
回到自己的公寓，她开了门，没开灯。借着窗外的光，走到床边，躺下来。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朵花，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手机亮了。顾青原发来的短信：“睡了吗？”
她回：“睡了。”
“你生气了？”
“没有。累了，睡觉。”
“好。晚安。”
宋暖盯着“晚安”那两个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好像觉得，只要说了“晚安”，一切就都好了。之前的爽约，之前的敷衍，之前那个娇滴滴喊他表演节目的女声，都不存在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不着。
第二天，宋暖没等到顾青原接她一起上学，甚至没有一个电话。
第三天，还是没有。
到了第四天，她忍不住了。下课之后，她去了他公寓。
门没锁。她推门进去，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衣服。
“你要出门？”她问。
他抬起头，看见她，表情有点不自然：“嗯，周末跟几个同学去波士顿玩。周雅婷开车，她刚拿了驾照，说要练练手。”
又是周雅婷。
“你之前没跟我说。”
“临时决定的。”他站起来，走过来，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她，“暖暖，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她看着他：“你能让我相信吗？”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我知道你介意周雅婷。但她真的只是朋友。我跟你在一起，你就是你。别想那么多，好不好？”
宋暖没说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快，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心虚。
“暖暖，”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你毕业后你家里会给你安排工作吗？”
“我妈说看我自己。”
其实江与月的原意是，宋暖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不上班，想去哪里上班直接安排，让宋暖自己决定。
宋暖看向顾青原：“你怎么忽然问这个，我们还有两年才毕业？”
“没什么。”他松开她，退后一步，笑了笑，“就是随口一问。”
宋暖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以前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现在，那光好像灭了。
“你什么时候去波士顿？”
“明天一早。”
“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暖暖。”他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回头。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会相信我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宋暖站了几秒，没回答，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