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搬离公寓
收拾到床头柜的时候，宋暖翻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是顾青原送她的生日项链，不贵，只是个普通的银饰。
她拿着盒子看了半分钟，直接合上，扔进了旁边的纸箱子里。
不到一个小时，主要的东西就收拾得差不多了，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还有几个纸袋子装零碎。
江与月抬头看了看：“就这些？”
宋暖抬起头：“嗯。其他的不重要，就不要了。”
“好，其他的就丢了吧。”
宋暖道：“楼下房东大妈人挺好，平时帮我收快递，下雨天帮我收衣服。这些她能用上的，留给她吧。”
江与月看着女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因为东西留给了谁，是因为女儿在说“不要了”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犹豫，没有不舍。
那些东西在她眼里，是真的“不重要”了。
江晏走过来，轻松地拎起那个行李箱掂了掂：“姐，你在这里住两年，就这点东西啊？”
宋暖没接话，江与月替他回答了：“又不是买不到，那上必要的东西就行了。”
宋暖穿上外套，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快两年的房子。
空荡荡的，家具是房东的，东西都清干净了，只剩下墙上那几张贴画没撕，还有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植。她走过去，给绿植浇了最后一点水，然后转身：“走吧。”
楼下，房东大妈正在公共厨房里热牛奶。
房东大妈六十多岁，波兰移民，头发花白，腰微微弯着。她看见宋暖拎着行李箱下楼，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锅，迎上来。
“噢，甜心，你要搬走了？”
宋暖点了点头：“是的，我妈给我买了房子。”
大妈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拉着宋暖的手不肯松开：“天哪，我会想你的。你是我最好的房客，安静、干净，总是准时交租，而且做饭也好吃。”
宋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大妈手里：“这是钥匙。我房里那些东西都留给你了，不要就扔了。”
大妈拍了拍宋暖握着信封的手，最后说了一句：“你是个好姑娘。那个男孩，他配不上你。”
宋暖愣了一下，没问她怎么知道。大概公寓楼里没什么秘密。
她笑了笑，没接话，转身走了。
江与月走在前面，江晏拎着行李箱跟在最后。
走出楼门的时候，夕阳正好照在脸上，宋暖眯了一下眼睛。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住了快两年的红砖楼，然后转过头，快步跟上江与月。
顾青原是下楼取外卖的时候看见她们的。
他住六楼，宋暖住五楼。
这栋楼隔音不好，他听见楼下有人搬东西，以为是新租客搬进来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了宋暖，看见了她手里的行李，看见了她身后的江与月和江晏。
“暖暖，”他开口道，“你要搬走？”
宋暖停下来，看着他。
没有躲，没有低头，没有像以前那样，他一开口她就心软。她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不太熟的邻居。“嗯。”
“回华国？”
“不是，只是搬家而已。”
顾青原还要继续问，江晏已经开口了。
“这公寓住着太逼仄了，亏我姐还能在这里住这么久。”
顾青原愣住了。
逼仄。这个词用得太精准了。精准得像一把刀，轻描淡写地划开了他自己深藏的窘迫。
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个外卖袋，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要搬去哪儿”，比如“我帮你拿行李”。
可嘴张了张，喉咙像是卡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江晏把行李箱往车上一放，斜着眼睨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半个字，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江与月挽着宋暖的手腕，脚步没停，擦着顾青原的肩膀往车边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宋暖跟着江与月走，没有回头，鞋子踩在水泥路上，发出清晰又坚定的声响。
经过顾青原身边的时候，她没有停，没有看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放缓。她只是走过去，像经过一个陌生人。
身后，顾青原的声音传来。
“暖暖。”她没停。
“暖暖，我们分手后还是朋友不是吗？”她还是没停。
一楼大厅安静了一瞬，然后宋暖听见外卖袋被攥出的声音。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指尖只感觉到江与月握着她的手温温热热，力道安稳又笃定。
拉开车门的时候，晚风裹着夕阳的余温吹过来，扬起她耳边的碎发，她弯腰坐进车里，顺手带上了车门，隔绝了身后所有纠缠不清的声音。
车子驶回曼哈顿，瑞吉酒店的灯光在暮色里亮起来。
江与月走进总统套房，在沙发上坐下。
江晏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打开电视，调到想看的节目。
宋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夜景。
从五楼那间朝北的公寓，到这间能看见整个曼哈顿天际线的套房，不到半小时的车程。
她的人生像被人按了快进键，痛苦的部分被迅速剪切，新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铺上来。
窗外已经全黑了，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玻璃上倒映出她自己的影子，眉眼舒展，眼睛里重新有了光。江与月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她：“今天累了吧？我叫了送餐，吃完饭先早点休息。明天你在酒店休息还是去逛街？”
“明早我们去NoMad吃早餐，据说他的甜点和海鲜做得非常好。”江晏说道。
“谁问你了，我问你姐。”
宋暖接过水，指尖感受到玻璃杯传过来的温度，低头抿了一口。
这是Kona Nigari矿泉水，为了迁就顾青原的节俭，她很久没买过，平时喝的都是自来水管里的净化水。
她转过头，靠在江与月的肩膀上，江与月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宋暖吸了吸鼻子，没说话，但是心里积压许久的那团沉郁，终于彻底散了。
原来从不对的人身边走出来，天根本不会塌，只会迎来更敞亮的风。
“嗯，就去nomad吃早餐。我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没去呢？”
“去，想去就去。我给你请了一星期的假呢，玩够了再有力气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