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不要的东西就扔了
宋暖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换了几件。
从香奈儿出来,她们又去了爱马仕。江与月给宋暖挑了一个橙色Birkin。
宋暖看了一眼,说:“这个颜色的皮有点硬,上次送家里的那款更软一些。”
江与月笑了:“你倒是记得清楚。”
“我倒是更喜欢东方雅集每季送来的衣服和配饰。”
江晏在旁边插嘴:“姐,你不要我要。我留着送我以后得女朋友。”
宋暖看了他一眼:“你以后女朋友的包你自己买,可别想拿我的东西去送人。”
江晏嘿嘿一笑:“你不是不要嘛。”
“我要,怎么不要。摆在柜子上也好看。”
下午的第五大道,阳光正好。
夏天的纽哟克不算太热,只是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
路过一家橱窗的时候,宋暖忽然停下来。
她看着橱窗里陈列的一条丝巾,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江与月。
“妈。”
“嗯?”
“您还记得我小时候,您去国外出差,给我带了一条爱马仕的宝石项链吗?是钻石拼成的一匹小马。”
江与月想了想:“记得。你那时候才七八岁,天天带着上学,老师说太招摇,你就不戴了。”
“我很喜欢,”宋暖低下头,“但是老师说我不合群。”
“所以,从那以后你就从没穿过标志性比较明显的衣服?还说要当一个普通的小孩。”
“是的。”
江与月拍了拍女儿,没有说话。
宋暖抬起头:“妈,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让我从小就知道,我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江与月伸手,轻轻拂过女儿的头发:“你当然值得。”
江晏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宋暖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江与月挽着女儿的手,继续往前走。第五大道的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第五大道的阳光渐渐西斜,购物袋堆满了劳斯莱斯的后备箱。
司机关上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指令。
江与月站在车边,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下午四点半,太阳已经渐渐西斜。
她想了想,转头看向宋暖:“你那公寓的钥匙带了吗?”
宋暖愣了一下:“带了。怎么了?”
“去收拾东西。先搬去酒店,等房子买好了直接搬去新家。”
宋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江晏靠在车门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听见这话,抬起头:“姐,你那公寓我去过一次,楼梯窄得跟什么似的,转个身都费劲。早该搬了。”
江与月没接话,只是对司机说了声“去宋小姐的公寓”,然后拉开车门,示意两个孩子上车。车子驶出第五大道,往曼哈顿上西区开去。车窗外的风景从奢华的精晶店变成老旧的公寓楼,街道渐渐变窄,路边出现了积水和垃圾袋。
这里不是纽哟克最差的街区,但也算不上多好。
但盛在公寓质量很好而且价格便宜、离附近几所大学都很近,很多留学生都喜欢租在这里。环境相对来说没那么乱。
车子在一栋红砖楼前停下。
宋暖掏出钥匙开了楼下的大门,江与月跟在她后面走进去。公寓一楼大厅里的灯是声控的,亮一下灭一下,墙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水泥。
江晏皱着鼻子跟在最后面:“姐,你居然在这里住了两年?”
宋暖没回头:“习惯就好,离学校挺近的。”
说实话,一点也不习惯。
现在,宋暖都奇怪自己为什么能为了一个男人在这样一个地方待两年,甚至还为他洗手作羹汤。
江与月什么都没说,按下了老式电梯的上行键。
宋暖的公寓在六楼,一室一厅,进门就是客厅,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是卫生间,最里面是卧室。总面积加起来,大概不到四十平米。
客厅里放着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餐桌、一把椅子,墙上贴着宋暖从杂志上撕下来的画。
窗户朝北,对着另一栋楼的背面,两栋楼之间只隔了一条窄巷,每天的日照时间很短。
江与月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天花板上有水渍,墙角有霉斑,暖气片是旧的。
这就是她女儿住了将近两年的地方。
她的女儿,从小住在四合院里,有自己的卧室、书房、衣帽间、浴室,院子里有葡萄架、月季花、石榴树,厨房里有专门的厨师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而在这里,不仅什么都要自己动手,甚至连阳光都是奢侈品。
江与月什么都没说,环顾四周:“哪些是你自己的东西?我们开始收拾吧。”
宋暖愣了一下:“妈,您坐下歇会儿,我自己收拾。”
“好,我坐着,让给你弟帮你,只收拾必要的东西就行。”
江晏已经自己找活儿干了,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里面只有几盒过期的牛奶和半瓶果酱。
“姐,你这冰箱里比我的脸还干净。”
宋暖走过去,越过他把冰箱门关上了:“别翻了,我就收拾衣服和书。”
宋暖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行李箱。
箱子很大,是她来美国时带的那个东方雅集定制的真皮行李箱。
两年没用过,看起来还是新的,只是落了一层灰。
她打开衣柜,开始往箱子里装衣服。
她在纽哟克没怎么买衣服,大部分都还是从燕京带来的。
她记得每次她想让顾青原陪她去逛街时,顾青原总是找借口拒绝。
现在想来,那只是因为顾青原怕给她多花钱而已。
要知道纽哟克的物价是真的高,顾青原的姑姑就算是服装厂老板也仅仅只是满足顾青原的日常开支什么的。
江与月坐在旧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起球的扶手,看着宋暖低头叠衣服的背影,眼底没什么波澜,心里却觉得荒谬。
她从小捧在手心养大的姑娘,哪儿遭过这种委屈,可为了个不值当的人,愣是把自己磋磨成这样。
江晏蹲在地上整理书本,忽然从一本书里掉出一张照片,他捡起来一看,是宋暖和顾青原的合照,两个人站在樱花树下笑。
江晏抬头看了宋暖一眼,悄悄把照片捏成一团,往门口垃圾桶里丢。
宋暖眼角余光瞥见了,动作顿了顿,没作声,继续叠着手里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