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创业
几个小周刊接了料，但迟迟没有发。
不是不想发，是不敢。
他们知道江晏的背景。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你爆他的负面，不是找死？谁愿意为了一个十八线小演员的哭诉，得罪一座山？最后，没有一家媒体敢发。
白梦等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什么都没有。那些答应过她的编辑开始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她发过去的聊天记录，石沉大海。
白梦在公寓里哭，她以为江晏只是一个有点背景的富二代，以为自己靠心机能够攀上高枝。
但她不知道有些大树不是她想靠就能靠的。
这棵树上结的果子，她够不着。她以为她能摘到，其实她连树下那圈篱笆都翻不过去。
当然，江与月也没刻意打压她，只是无视而已。
事情平息之后，江晏安静了很多。
他不再频繁接综艺和广告，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表演上。陈牧导演的新戏找他演男二号，他犹豫了一下接了，没有要高片酬，说想跟陈导再学一次。
江与月知道这件事，是赵总打电话告诉她的。
“江部长，你家小江这回是真开窍了。陈导说他进步很大，比以前沉得住了。”
江与月说：“他就是个孩子，慢慢来吧。”
赵总在电话那头笑了：“是，孩子嘛，总要有个成长过程。”
江晏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他推掉了两个综艺常驻的邀约，婉拒了三个来钱快的广告代言，甚至连几个饭局都让经纪人推了。
经纪人老周急得嘴上起泡：“哥，你知道你推掉的是多少钱吗？够你在燕京再买一套房了。”
江晏抬头看向老周：“周哥，买房很难么？”
老周沉默了半天：“我和你们这种世家子没有共同语言。”
白梦一直没有彻底消失。
她像一株长在墙角的毒草，风一吹就冒出头来，压下去又冒出来。
江晏的在片场拍电影，她在大眼微博匿名发帖曝江晏的料。
帖子没有掀起什么波澜，但被几个营销号搬运到了微博上，标题起得很煽动人心，什么“知情人爆料：当红小生江晏仗势欺人”。
评论区吵成一团，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说“他爸妈到底是干什么的”，有人说“演技摆在那里，资源再好没本事也接不住”。
江与月看到了这些，没有理会。
她在社会沉浮几十年，知道这种程度的诋毁如同蚂蚁撼树，伤不了筋骨。
但她好奇的是江晏的反应。
江晏的经纪人老周急得跳脚，要发律师函、要告造谣者。
江晏拦住了他：“不用。我拍好我的戏就行。”
他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片场的照片，配文：我在工作。
评论区风向渐渐变了。
“黑子闭嘴吧，你蒸煮在抠脚，人家在拍戏。”
“有这时间编料，不如去提升自己。”
“江晏的演技是实打实的，别酸了。”
在江晏的事业稳步上升的时候，宋暖回来了。
纽哟克飞燕京的航班降落在首都机场，江与月和宋即白两人亲自去接。
宋暖推着行李车走出来的时候，江与月差点没认出她。
宋暖还是瘦，但瘦得很健康，下颌线分明，锁骨精致。
她的气色很好，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熬过无数个通宵、写完论文、通过答辩之后，终于拿到学位证的自信。
“妈。”她走过来，笑着抱了抱江与月。
江与月拍着她的背：“瘦了。”
“没瘦，还胖了两斤。你请的厨师做饭太好吃了，我每天都吃得饱饱的。”宋暖的声音比以前轻快了许多。江与月拉着宋暖往停车场走，宋即白推着行李车跟在后面。
宋暖回国后没有急着找工作。
她在燕大附近租了一间办公室，注册了一家科技公司，做的是她研究生期间一直在研究的课题，计算机视觉在医疗影像中的应用。
用人工智能辅助医生读片，提高早期癌症的检出率。
这是她在纽哟克读研时跟着导师做的项目，技术已经有了雏形，但一直停留在实验室阶段。她想把它变成产品，真正用到临床上。
江与月问她需要什么，她说需要钱。
江与月问多少，宋暖说了一个数字，江与月没有还价，直接给她转了账。
宋暖说：“妈，这是借的，以后赚了钱还你。”
江与月看着她：“行，那就等你赚钱。”
公司起步很艰难。招人、租场地、买设备、跑资质、找医院谈合作，每一件事都要她亲力亲为。
宋暖租的办公室在燕大附近的一栋科技园里，一栋小独栋。
最开始只有三个员工，一个开发，一个测试，一个行政。
宋暖自己既是CEO又是产品经理，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中午吃饭是在楼下便利店买个三明治，边啃边看代码。晚上回家还要继续看论文、回邮件。
江与月看着她这么拼，心疼，但没说“别干了回家妈养你”这种话。
因为她知道，一个人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时，是不觉得苦的。
没多久园区里其他公司开始陆陆续续招人，这个新的科技园里渐渐多了人气，大家上下班碰到都会互相打招呼，不少人都知道宋暖这个小小的初创团队。
江晏开公司的念头，是在拍完《远山》之后冒出来的。
那段时间他推掉了所有综艺和广告，专心在剧组磨戏，每天收工后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戏总有拍完的时候，那之后呢？他要一辈子都演戏吗？
他跟江与月说起这事的时候，江与月头都没抬一下：“你想开就开。你姐创业我也给了钱，你开公司我也给。赔了算我的，赚了是你的。”
江晏站在她身后，哭笑不得：“妈，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说正经的，”江与月看着他，“你今年二十几了？”
“二十六。”
“二十六，不小了。想做就去做，别等。等来等去，机会没了，心气也没了。”
江晏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什么。他本来是来求鼓励的，没想到他妈比他还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