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分院子
公司注册得很快,名字叫“晏起文化”,是宋暖帮忙想的。
宋暖说“晏”是你的名字,“起”是起来的意思,合在一起是“你起来了”。
江晏嫌这名字太直白,但想不出更好的,就用了。
公司签的第一个导演,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叫曹牧。
曹牧比江晏大两岁,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拍了几年广告和短片,一直想拍长片但拉不到投资。
江晏在一个创投活动上看了他的短片,十分钟的那种,讲一个老人和一条狗的故事。
看完之后江晏直接找到曹牧:“我要签你。”
江晏公司第一部电影票房不算高,但口碑极好,拿了好几个电影节的小奖。
曹牧一夜之间成了“最有潜力的新人导演”,领奖的时候说了一句:“感谢江晏,没有他就没有这部片子。”
宋暖的科技公司,比江晏的文化公司起步早,但走得慢。
医疗影像辅助诊断系统,不是靠砸钱就能砸出来的,需要大量的临床数据,需要和医院反复磨合,需要一篇一篇地发论文、一个一个地拿专利。
后来公司的产品终于拿到了医疗器械注册证,与三家大型医院签了合作协议。
庆功宴上,宋暖喝了不少酒,江晏也在,举着酒杯喊“姐,你是我的偶像”。
宋暖瞪他,“别贫。”
江与月坐在角落里,看着两个孩子闹。
赵总坐在她旁边,感慨了一句:“江部长,你家三个孩子个顶个的出息,你真是人生赢家。”
江与月端起茶杯笑了笑:“什么赢家不赢家的,自己的日子自己过。”
宋昭和林小溪的婚礼,是在慕境酒店办的。这是江与月的主意。
按宋昭的意思,在部队办个简单的仪式就行,不要铺张,不要麻烦。
但江与月说:“家里的亲朋好友这么多,总要告诉他们你结婚了吧。”
婚礼办的很隆重,宋家的老亲旧友,宋即白的战友,江与月在的老同事、合作伙伴,还有林小溪的父母亲朋。
当然,除了亲近的人,其余人的红包一律没有收。
新人敬酒的时候,宋昭走到江与月面前,端着酒杯,叫了一声“妈”。
江与月看着他,高高大大的儿子,穿着军装,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
她忽然想起他小时候,刚学会走路,在院子里跑,摔倒了,自己爬起来,不哭不闹,拍拍膝盖上的土继续跑。
江与月站起来,端着茶杯:“好好过日子。”
宋昭点头。“嗯。”
孩子们都安顿下来了,江与月开始琢磨一件事。
宋建国去世后,老宅就空置了。
宋家老宅是三进院,最早的时候,正院归了宋天明,前院归了宋文清,后院归了宋即白。
后来宋文清把前院卖给了江与月,再后来,宋天明一家搬去了楼房,正院也空了出来。
江与月跟宋天明商量,想买下正院。
宋天明是个实在人,说“弟妹,你要你就拿去,什么钱不钱的”。
江与月不肯,坚持按市价付了钱。
亲兄弟明算账,这是她的规矩。
她这辈子跟人打交道,从来不欠人情,也不让人欠她的。
自此三进院,终于完整地回到了她手里。
修缮工程花了半年。江与月请了最好的古建修复团队,按原样修旧如旧。屋顶的瓦一片一片换,梁柱的漆一层一层刷,院子里的青砖一块一块重铺。她在后院种了一棵石榴树,在前院搭了一个葡萄架,在正院摆了一口大缸,养了几尾锦鲤。
修好那天,她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阳光照在青砖地上,反射出温润的光。
她打电话给三个孩子:“周末都回来。”
周末,孩子们都回来了。
一家人坐在正厅里,很随意,没有什么主次之分。
帮佣端上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江与月开口了:“老宅修好了。三进院,你们一人一进。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
江晏第一个说话:“妈,我不要。我经常到处跑,又不住,给我也是空着。”
江与月看了他一眼:“空着也是你的。”
江晏不说话了。
宋暖想了想:“妈,我在燕京有房子,这套留给哥和江晏吧。”
江与月看着她:“这是老宅,不是商品房。商品房是住的,老宅是传的。传家的时候,不分男女。”
宋暖忽然笑了:“妈,你真公平。”
江与月说:“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宋昭从头到尾没说话,最后开口了:“那我要后院。”
江与月问他为什么。
他说:“后院安静,小溪喜欢种花。”
分家就这样定了。前院给宋暖,正院给江晏,后院给宋昭。
江与月把房产证一本一本交到三个孩子手里。
院子里,石榴树已经挂了果,青皮泛着红晕。葡萄架上的叶子黄了大半,金灿灿地铺了一地。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碎金似的落在青砖地上。
江与月站在廊下,看着这个院子,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刚嫁到宋家的时候。
宋即白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想什么呢?”
江与月靠在他肩上:“想当年。你带我第一次来老宅,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家太大了,我融不进去。”
宋即白揽住她的肩:“现在呢?”
江与月笑了:“现在觉得,还是大,但每一寸都是我的。”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晚桂的甜香。
院子里的笑声传得很远。
江与月靠在宋即白肩上,指尖抚过廊下朱红的木柱,木纹带着阳光晒过的暖。
宋即白低头抚过她鬓边的发丝,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廓:“从你踏进来那天起,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石榴树的果子被风晃得轻轻撞着枝桠,发出细碎的轻响,正厅里传来江晏和宋暖斗嘴的声音,混着林小溪低低的笑,飘到廊下来。
江与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带着桂香的风。
没想到,她一个穿越来的人,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快40年了。江与月已经很少想起上一世了,眼前只有满院的阳光,满院的香,和身边站着的这个人,手里暖得踏实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