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6 章 进去“坐坐”
沈知然的脚步顿住了。
她有些茫然地回头,看向沈墨轩。
忘了什么?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外套穿得好好的,手提灯在他手里,好像没落下什么东西啊?
看着她那双清澈眼眸里透出的茫然和无措,沈墨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我,”沈墨轩抿了抿唇,“你把我忘了。”
沈知然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微微一热。
沈知然猛地怔住,大脑像是被这句话按下了暂停键,一时没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我......忘了你?” 她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有些困惑,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慌乱,“没有啊,我......”
话音未落,她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过来。
刚刚平复些许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他说的“忘”,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他不是在说落了东西,他是在说......是在说......
沈墨轩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脸和那双瞪圆了的、写满震惊和无措的眼睛,知道她终于明白了。
他不再掩饰眼底的笑意,那笑意如星子落入深海,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却又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往前一步,将她笼罩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微微附身。
“看来,” 他一字一句的开口道:“我们沈知然,是打算用完就丢,吃完大餐,看完星星,就把我这个工具人,赶回去?”
“我、我没有!”沈知然急忙否认,声音却不自觉地发虚,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她哪里有“用”他?又哪里是“丢”?
明明是他......是他自己说的该回去了!
可现在被他这样一“指控”,倒显得她像个薄情寡义、过河拆桥的......
“没有?” 沈墨轩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又往前逼近了微不可察的一小步,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那为什么,只邀请我共进晚餐,共赏星光,却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喝点水?”
“进去......做做?”沈知然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细若蚊蚋,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嗯,”沈墨轩应了一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外面风大,刚走回来,说了那么多话,有点口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因为紧张而有些干燥的唇瓣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了几分:“我的女王陛下,不能给我点水喝?”
又是“女王陛下”......
这个称呼此刻从他口中低哑地唤出,让沈知然腿脚都有些发软,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握紧了。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却像被胶水粘住,怎么也吐不出来。
“行吧......”她撅了噘嘴,小声道:“就坐坐,然后喝点水!”
“你不许有歪心思嗷!”
“嗯!”沈墨轩点点头,“就做做!”
他刻意咬重了“做做”这两个字的音节,明明是同样的发音,可从他带着笑意的薄唇中吐出,配合着他此刻深邃得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眼神,无端端就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暧昧色彩。
沈知然听在耳中,心头猛地一跳,总觉得他说的“做做”和自己理解的“坐坐”似乎......有点不同。
可没等她细想,沈墨轩已经不再给她犹豫的机会。
他不再多言,只是伸出手,牵着她,朝她的房间走去。
“吱呀——”
房门发出轻微的声响,缓缓打开。
沈墨轩牵着依旧有些僵硬、甚至同手同脚的沈知然,迈过了那道门槛。
然后,他缓缓地、坚定地,反手关上了身后那扇门。
“咔哒”一声轻响。
门,合上了。
将清凉的夜风,隐约的海浪,璀璨的星河,以及外面那个可能存在的、窥探的世界,都隔绝在了门外。
几乎是门刚一关上的一瞬间,沈墨轩就立马把沈知然抱在怀里。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二人彼此的呼吸声。
沈知然整个人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暖黄的光线下,她的脸颊绯红如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张力,混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又微带海风气息的味道。
“小轩......”
“嗯?”
“你......你先放开我。”
沈墨轩没有立刻松开,反而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滚烫的耳廓。
他看见那小巧的耳垂红得几乎透明,忍不住轻轻用唇碰了碰。
沈知然猛地一颤,像是被细微的电流击中,抵着他胸膛的手瞬间失了力。
“你不是要喝水吗?”她声音更小,试图抓住最后的理智,提醒他,也提醒自己,“我去给你倒......”
“不急。”沈墨轩终于稍稍退开一点距离,却并未放开她,只是低头看着她,“我想先吃点别的......”
“什么?”
“你......”
“???”
安静的房间内再次喧嚣。
窗外,海岛的夜依旧静谧,星光璀璨,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奏响永恒的乐章。
而窗内,一室暖光,春意正浓。
衣物窸窣落地的细响,被压抑的喘息和细碎的低吟,交织成最私密动人的旋律。
翌日一早,二人从沈知然的房间里联袂而出。
刚一来到楼下,就见到夏栀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俩。
此时的她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卡通睡衣,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正蜷在那里。
与沈知然面色红润、眉眼含春截然相反,她顶着一双堪比国宝的、浓重的黑眼圈,眼神涣散,脸色是睡眠不足的苍白。
此刻,她正幽幽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手牵手从楼上下来的沈墨轩和沈知然,那眼神,活像是被欠了八百万没还,又像是守了一夜抓奸在床的苦主。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夏栀幽幽地、用一种仿佛从地狱深处飘出来的、带着浓重鼻音和疲惫的声音,缓缓开口:“二位昨晚......休息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