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0 章 你知道了什么？
“晚上好。” 沈墨轩侧头看着沈知然，声音比平时似乎更低沉柔和了一些。
“晚、晚上好。” 沈知然小声回应，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他随意挽起的衬衫袖口，那里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在暖黄灯光下显出好看的线条。
一时间，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但这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微妙张力在流淌。
露台上其他组的交谈声、偶尔的笑声、远处持续的海浪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沈知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以及身边人平稳的呼吸。
“休息好了吗？”沈墨轩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她抱着颈枕的手上，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嗯，好多了。”沈知然点头，终于抬起眼看他，撞进他沉静的眼眸里。
她连忙又移开一点视线，没话找话般地问：“你......下午回去后，忙吗？”
“还好，不算很忙，”沈墨轩随口回了一句，随即又道，“这颈枕，用着还习惯？”
话题又绕了回来。
沈知然下意识地把怀里的颈枕又搂紧了些，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脸颊更热了，声音也变得更小：“嗯，很软，很舒服......谢谢。”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很喜欢。”
沈墨轩轻笑了一声，点点头，“喜欢就好！”
紧接着，又是片刻的沉默。
过了一会，他突然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录音设备，确定关好了之后，又看了一下沈知然的，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把她的也关上后，才开口道：“接下来节目还有三天，你打算怎么办？”
沈知然：“？？？”
“什么意思？”
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不想继续录节目了？”
“还好吧！”沈墨轩摇摇头，“大姐下午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了，说要是不想继续录节目的话，明天就可以回去。”
闻言，沈知然彻底愣住了。
沈知仪打来的电话？
明天就可以回去？
节目才进行到一半，而且......而且他们现在这样......
他昨天下午才在众目睽睽之下选择了她......现在他却告诉她，他可以随时退出？
一股说不清是委屈、慌乱还是失落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想问“那你呢”，想问“大姐说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她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假的或者是逢场作戏吗？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自己？
夜风似乎更凉了些，吹在她裸露的手臂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沈墨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水汽，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还有那紧紧抱着颈枕、指节都有些泛白的手指，心底瞬间升起一抹无奈。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吓到了？”他低声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沈知然身体微微一颤，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还是没发出声音。
沈墨轩看着她这副样子，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屈起手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点宠溺的意味。
“笨。”他低声笑骂了一句，“我说的是可以回去，又不是要回去！”
他看着她依旧茫然的眼神，难得有耐心地解释，语速放得很慢，确保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楚：“大姐的电话，是关心我，她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也担心节目录制会影响我处理公司的事情，所以，她给了我这个选择。”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沉静地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回不回去，决定权在我，或者说......”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一种更平缓的语气：“或者说，在‘我们’。”
“我们？”沈知然下意识地重复，心脏因为这个词而重重一跳。
“嗯，我们。”沈墨轩肯定地点头，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我问你‘打算怎么办’，不是想单方面告诉你我要走，或者试探你是否想走。”
“我是想知道，对剩下的三天，你有什么想法？是觉得累了，想按部就班走完流程，还是有其他的安排？”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沈知然，你还想继续吗？和我一起。”
沈墨轩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敲在沈知然的心尖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沈知然怔怔地望着他，先前的委屈和失落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幸福感。
原来他是在询问她的想法。
她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反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是！”沈墨轩点点头，“大姐一向不喜欢让我出来抛头露面，可是现在居然会允许我和你一起来参加全国性的节目，而且还是和你一起，这根本不是她这个性格的人会做出的决定。”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这期间一定会有大动作，借着节目的由头把我保护起来。”
“而今天下午的电话让我非常确信这个动作已经结束。”
话音落下，沈知然忽然觉得身上披着的毯子有些不够暖，夜风似乎真的更凉了，带着海水的咸腥，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颈枕抱得更紧了些，“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些......”
“大姐给你打这个电话，告诉你可以回去，其实是在告诉你......事情结束了，你可以选择回来，也可以......”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一丝后怕，“继续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