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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侧写师被杀手盯上的那几年第33章 新搭档0%

第33章 新搭档

新搭档是在一个周二上午出现的。

林深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对面的桌子上多了一个马克杯,杯身上印着“Yankees”的标志,边角已经磨花了。

杯子旁边放着一盆仙人掌,小小的,带刺,绿色的球体上顶着一朵快要开败的黄花。一个男人坐在那里,正在翻一本很厚的文件,眉头皱着,嘴唇微微翕动。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头发是浅棕色的,理得很短。脸上的皮肤粗糙,颧骨上有两坨被太阳晒出来的红印。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松垮垮地塌着,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纽约警察,更像一个刚从佛罗里达度假回来的游客。

林深坐下来,打开电脑。对面的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文件,伸出手。

“Mike。Mike O‘Brien。你的新搭档。”

林深握了他的手。手掌很大,很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茧,是常年握什么东西磨出来的。

“林深。”

“我知道。你的档案我看了。”Mike靠回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打量着他,“哥伦比亚心理学硕士,犯罪心理侧写师。在NYPD干了三年。上一个搭档叫赵毅,刚调去布鲁克林南区。”

林深没有接话。

他看着Mike那盆快开败的仙人掌,心想,这盆花应该活不了多久了。就像赵毅那盆快死了的绿萝一样。

有些人养花,花会死。有些人养花,花会活。他不知道Mike是哪种人。

“皮囊师的案子,你跟进多久了?”Mike问。

“从第一个受害者开始。”

“卷宗我都看了。”Mike用手指敲了敲那摞厚厚的文件,“七个受害者。七个标签。七种属性。美丽、安静、聆听、治愈、歌唱、完美、等待。他在收集什么?”

林深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他重新审视Mike。

这个看起来像佛罗里达游客的男人,翻了一摞厚厚的文件,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从七个受害者和七个标签里,提炼出了七个属性。

他问的不是“凶手在干什么”,而是“凶手在收集什么”。

这是一个不一样的问题。一个更接近本质的问题。

“他在收集一个人。”林深说,“一个完美的人。他需要每一个部分——脸、声音、眼睛、手、身体。每一个受害者贡献一部分。他要拼出一个完整的人。”

Mike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他还缺什么?”

林深想了想。脸、声音、眼睛、手、身体。还有呢?一个人除了这些,还需要什么?一个心脏?一个大脑?一个灵魂?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凶手会继续杀下去,直到他集齐他想要的所有零件。

“不知道。”林深说。

“那我们就找出答案。”Mike把文件合上,站起身,拿起那杯印着“Yankees”标志的马克杯,喝了一口咖啡,皱了一下眉,“走,去现场。”

“哪个现场?”

“第一个。剧院。”Mike放下杯子,“所有连环杀手都会回到第一个现场。不是身体上回去,是脑子里回去。他会在那里重温他的第一次。他会在那里留下最多的东西。之前的警察肯定搜过了,但他们搜的是证据。我们搜的是他。”

林深看着Mike,觉得他说话的方式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他想起自己的导师说过的话——“犯罪现场不是犯罪现场。是犯罪者的内心投射。”

他们去了剧院。布鲁克林区那座废弃的歌剧院,第一个受害者艾米莉·卡特被发现的地方。

舞台还在,幕布还在,椅子还在。艾米莉·卡特曾经坐在舞台中央的椅子上,穿着一件复古白色连衣裙,头发被仔细梳理过,脸上化着浓妆。

她的嘴唇被针线缝住,眼睛被撑开,身体被一层半透明的石膏状物质包裹。她看起来像一个被定格的人。

林深站在舞台前面,看着那张空椅子。椅子已经被搬走了,只剩地上一个白色的标记。

但他还是能看到她坐在那里的样子——端庄,安静,美丽,还在等演出开始的人。

Mike没有看他。

Mike在看墙。

剧院的墙壁很高,上面有残破的壁画,画的是天使和云朵,颜料已经剥落了大半,天使的脸只剩下半边。

Mike沿着墙根慢慢走,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从壁画移到地面,从地面移到天花板。

“林深。”Mike突然说。

林深走过去。

Mike蹲在地上,指着一块地板。

地板是木头的,很旧,有很多划痕和裂缝。Mike指的地方,有一条不太一样的裂缝——不是木头自然裂开的,是被什么东西划出来的。

林深蹲下来,凑近看。裂缝很深,边缘整齐,像被一把很锋利的刀刻出来的。裂缝的形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字母。

一个“W”。

“W。”林深说。

“W。”Mike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W。Warner?Williams?还是别的什么?”

林深没有说话。他盯着那个字母,觉得它是一个记号,一个凶手故意留下的记号。W。

也许是名字的首字母。也许是某个单词的开头。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无聊的划痕。

但他知道不是。在连环杀手的现场,没有无聊的划痕。

他们没有再说话。

他们继续在剧院里搜索,又找到了两个标记——一个“H”刻在舞台侧面的木板上,一个“O”刻在后台的门框上。三个字母,连在一起是W、H、O。

不是名字。是“谁”。Who。

“他在问问题。”Mike说,声音很低,“他在问‘谁’。”

“问谁?”

“问他自己。问我们。问所有人。”Mike转过身,看着舞台中央那张空椅子,“他在找一个人。一个他还没找到的人。”

林深看着那个字母O,觉得它像一个漩涡,一个人站在漩涡旁,在等什么。或者,在找什么。

他们走出剧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Mike站在剧院门口,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子和嘴里同时冒出来。

“你抽烟?”林深问。

“戒了两年。最近又开始抽了。”Mike看着手里的烟,烟头在暮色中明明灭灭,“皮囊师的案子让我睡不好。”

“你也会睡不好?”

“我也是人。”Mike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你不是人吗?你睡得好吗?”

林深没有回答。他睡得好。他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好。

因为Adrian在他身边。

但他不能告诉Mike。Mike是新搭档,不是赵毅。

这个问题太亲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