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脆弱的眼睛

林深看完这封信，把它折好，放回信封里。

他蹲在保险箱前面，看着里面空荡荡的空间。

只有这些纸。没有武器，没有战利品，没有其他受害者的遗物。

林深站起来，拿着信封走上楼梯。

他并没有打电话让Mike来，这是他的私心，不想让Adrian和他的哥哥扯上关系，他会把信藏着，这也是他对菲利普的惩罚，虽然对受害者毫无帮助。

他走出地下室，锁上门，穿过走廊，走出房子。

阳光从云层后面涌出来，落在他的脸上，暖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站在门廊上，看着远处的山。

山上的雪已经化了，露出下面褐色的泥土和灰绿色的灌木丛。

那些山里埋着人。

埋着菲利普杀死的、没有被发现的人。

会有人回来带他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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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坐进车里，把信封放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把车停在老位置，上楼。

Adrian在沙发上看脱口秀，最近他情绪不太好，Mike说可以看脱口秀改改心情，他老婆之前产前抑郁就是看这个。

可Adrian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作用。

林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公。

林深走过去，站在Adrian的面前，把信封递给Adrian。Adrian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边角磨毛了。

“这是什么？”Adrian问。

“一封给你的信。”

“你看了吗？”他问。

“看了。”

“他写了什么？”

“你想知道的话，你可以自己看，Adrian,这些不应该我告诉你，你说过你是海，自信一点，你对你哥哥不欠什么。”

“你说的对。但我不想看，林深，可以心疼一下我吗？”Adrian抱住林深，从下面仰起脸说。

他的眼睛很好看。

林深抿了抿嘴，伸出手，摸了下Adrian的眼睛，从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只有被需要的脆弱。

“那就忘记吧，Adrian，”林深说。

“我们是恋人，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Adrian埋在林深的怀里，林深能感觉他在颤抖，在流泪，林深知道他在哭什么。

林深拉开Adrian，蹲下来看着那双眼睛，比他想象得哭的更惨。

“谢谢你，Adrian，你选择了我，但我总是在逼你。”

“我不怪你，林深，我爱你，我答应你的从来不会变，我只是有点难过。给我一点时间。”

“Adrian。”林深说。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要害怕。你现在还好吗？”

“不好。”Adrian说，“但我会好的。”

林深看着他，没有说话。

凌晨两点的时候，林深的手机响了。Mike打来的。

“林深。”Mike的声音很沉，“东河。有人报警说看到一个人从布鲁克林大桥上跳下去了。巡警到了，在水里捞上来一个人。”

林深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一下。

“活的死的？”他问。

Mike沉默了一会儿。

“死的。”

林深闭上眼睛。

“身份确认了吗？”林深问。

“还没有。他身上没有证件，口袋里只有一张纸条。”Mike停了一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是你们的地址。”

林深睁开眼睛。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曼哈顿的灯火在远处闪烁，这么灿烂，没人知道Adrian最后一个亲人离开了。

“是他。”林深说。

“谁？”

“菲利普·布莱克伍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深以为Mike挂了。

“林深。”Mike说，“你确定？”

“我确定。”

林深挂了电话，转过头，看着Adrian。Adrian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枚钥匙，眼睛看着窗外。

他看着布鲁克林大桥的方向，看着那条在夜色中静静流淌的东河。

“他死了。”林深说。

Adrian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林深没有睡。Adrian也没有睡。

他们坐在沙发上，Adrian像一个小孩子靠在林深的肩膀上。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Adrian手心里那枚小小的、银色的钥匙上。钥匙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颗刚刚熄灭的星星。

“Adrian。”林深说。

“嗯。”

“你饿吗？我去做饭。”

Adrian看着手心里那枚钥匙，看着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他说，“我们一起做早餐吧。”

他转过头，看着林深。

“我会教你怎么煎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