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围裙（修）

“选吧。”

威尔逊没看他们，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是留在这儿演苦情戏，等着收传票，还是……现在滚？”

男人的脊梁塌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哭到失声的妻子，仿佛透过墙壁看见了医院里命悬一线的女儿。

几秒后，他极其缓慢地摇头，拉住妻子，几乎是拖着她往外走。

全程没敢再看威尔逊，也没看林深。那是这对夫妻仅剩的尊严。

佝偻的背影瞬间苍老，踉跄得像踩在刀尖上。

威尔逊目送他们消失，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转头对律师轻笑：“哈佛法学院的文凭，看来今天又得派上用场了。”

林深僵在原地，喉咙发紧。

他想劝那对夫妇别放弃，可话堵在胸口，连他自己都觉得那是徒劳。

愤怒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觉得自己也该走了，像条丧家之犬一样。

“那位‘热心’的旁观者。”

威尔逊的声音像蛇信子，黏糊糊地缠上来。

林深停住，没回头。

“戏演得不错。”威尔逊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办公区死寂，“可惜，那是给穷人看的童话。”

林深背脊绷紧。

“规则是我们定的。”威尔逊端起咖啡，语气淡漠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以为你是谁？骑士？救世主？”

他轻笑一声，“别逗了。你连刚才那对夫妻都帮不了，你能改变什么？”

林深没说话。

“你什么都不是。”

威尔逊抿了一口咖啡，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宣判，“滚吧。别碍眼。”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深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下头，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直到走出大楼，晚风灌进领口，他才发觉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

威尔逊没说错，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即使他又很好的侧写能力，

即使他破了很多案子，

即使他现在有了稳定的家庭，

他还是感觉不到安心。

因为太多事是他无能为力的。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运转，阳光刺眼。

林深举起手挡住眼前的阳光。

他什么都不是。

－－－－－

在做完警局的事后，林深回到公寓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他站在门外停顿了几秒，才用钥匙打开门。

屋内的暖光流泻出来，伴随平底锅里油脂细微的滋啦声。

空气里有炒洋葱的甜香，还有煎肉的焦香气。

“回来了？”Adrian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正好，最后一道菜。”

林深“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哑。

他弯腰换鞋，动作比平时慢。

他走进客厅，看见Adrian系着那条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正将锅里的菜盛进白瓷盘。

林深想起之前他们一起逛超市，Adrian要林深为他挑选围裙。

－－－－－

那是一天晚上，吃完饭后，Adrian说他的围裙太久了，要他陪他去超市。

“帮我挑选一条最好的围裙，我想在做饭的时候想起是为谁做的，亲爱的。”

Adrian站在林深的旁边，故意弯下腰，把头抵在林深的肩膀。

超市周围都是人，特别是围裙售卖区全是家庭主妇，所以他们两个男人格外显眼。

林深脸都烧成猴子屁股了。

Adrian还在那里说林深太害羞了。

旁边的售货员是位兼职的亚裔大学生，她看了看林深和Adrian轻而易举就猜出来了两人的关系和属性。

她看了看林深，面带微笑的说：

“先生，先生想要一条围裙吗？”

林深闭了闭眼，故作镇定，随便指了指，

“就这条吧，那条深蓝色的，给我旁边这位挂尾熊先生来一条。”

售货员看着Adrian一米九的身高，陷入了沉思。

最后还是从仓库里拿了一条最大的尺码。

售货员把那个围裙装好袋，递给了林深。

Adrain还想再让林深给他挑挑其他的，林深说什么都不肯，

“快走了吧，你没看到周围的大妈看我们的眼神，像在看珍稀动物。”

“在看我呀，因为我是珍稀动物，以前都没听过的一种生物。”

“快走快走。”

“亲爱的，别生气，她们是羡慕我们感情好。”

“呵呵，如果我妈看到两个男人在超市里拉拉扯扯，肯定会没眼看。”

“丈母娘吗？我肯定会－－－－”

“再不走揍你了！”

“亲爱的，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