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安慰
“亲爱的，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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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晃神了一下。
随即他走过去，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厨房门口说话，而是从背后伸出手臂，环住了Adrian的腰。
把脸埋在了Adrian穿着棉质T恤的肩背处。
Adrian盛菜的动作顿住了。
“林深？”他侧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询问，但身体没有动，任由林深抱着。
林深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
鼻腔里是他熟悉的、Adrian身上清冽的气息，似乎这样就可以让他忘记下午的耻辱和无助。
几秒钟后，Adrian放下锅铲，关掉了炉火。
他转过身，把围裙解开，然后捧起林深的脸。
林深垂着眼，没看他。
Adrian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眼下，林深今天的泪沟格外凸显，像一只受了委屈来主人怀里求安慰的小狗。
不过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林深的额头，呼吸拂过林深的鼻尖。
“亲爱的，吃饭了。”他最后只说。
晚餐是简单的三菜一汤。
两人对坐，沉默地吃着。
林深吃得很慢，每一口都需要用力才能咽下。
Adrian偶尔给他夹菜。
林深不想把自己的情绪强加给Adrian，哪怕自己今天实在是情绪不佳。
“Adrian。今天你工作顺利吗？”林深开口。
“查岗吗，亲爱的？”Adrian刚夹起一根空心菜，他现在已经对筷子很熟练了。
他抬头看林深。
林深没有像往常那样脸红，他只是呆呆的看着那跟空心菜,眼尾有一点泛红。
Adrian索性把筷子放下，笑着对林深说：
“嗯，让我想想，都还行吧，今天外出去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遇到了一些人，他们从监狱里出来，没有工作，没有钱，即使第二机会想为他们提供工作，也不愿意工作，我们基金会需要去劝解他们。玛丽说我很高，刚好可以威慑一下，所以特意挑选的我。”
“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去？”
“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努力，特别是当努力一辈子都赶不上别人的起点。我去的那里有些人沉迷赌博或是毒品犯罪，在大多数人眼里，他们只是一群社会最底层的人，没有人会在意他们。”
“那你们怎么去怎么开展工作呢?”
“我不擅长做这些，只有玛丽在那里讲道理，但说实话，效果很小。”
“你会觉得他们自作自受，还是会可怜他们?”
林深的眼睛里带着执拗，这应该是这个晚上林深最想问的事情。
Adrian放下汤勺，思考了片刻。
“亲爱的，这很常见。”他说。
“常见？”
“弱肉强食，在哪里都一样。只是有些地方写在脸上，有些地方写在条款里。”Adrian的语气没什么波澜。
他顿了顿，“至于觉得自作自受……站在食物链上游的人，很少会低头思考下游的处境。这不是善恶问题，是视角盲区。”
“所以你觉得这很正常？”林深的声音微微绷紧。
“我觉得这很无聊。”Adrian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如果你感到同情，但你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是最痛苦的，就像我一样，所以之前我做出了选择。”
“你是说杀人吗?”林深看向Adrian。
“你在想什么呢，亲爱的，你太紧张了，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尤其是很爱你。”Adrian又在面不改色说情话。这可能是西方人生来就有的技能。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深避开Adrian的眼睛，在暖光下，Adriand的眼睛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但他现在不想亲嘴，想知道答案。
“当你如果什么都做不了而感到愤怒的时候，最先做的事情不是自我怀疑，而是开始寻求掌控权。要明白做什么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像—”
“就像什么?”
“像你想吃奥尔良烤鸡，但是自己不会，你就会找一个Adrian来帮你做。”
“你在说什么啊?”
林深无语地看着Adrian，发誓再也不问Adrain了。
“林深，在中国有句话叫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今天没有好好吃饭。”
林深听着Adrian看似玩笑却意有所指的话，心里那股滞涩的闷气反而更堵了。
他放下筷子，碗里的饭还剩大半。
“对不起。”林深忽然低声说。
Adrian抬眼看他。
“对不起，我不该把外面的情绪带回来，更不该……用问题为难你。”林深盯着桌布上的纹路，声音有些发哑，“我只是……”
他没说下去。只是什么呢？只是觉得无力，只是下午在那个居高临下的人面前，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随意评判却无法反驳的虫子？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尤其是在永远游刃有余的Adrian面前。
他想揍死他，可是之前他还一直在威胁Adrian不准在杀人。
林深觉得自己好虚伪。
Adrian静默了几秒，然后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木质椅脚与地板摩擦，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走到林深这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拇指指腹再次抚过林深泛红的眼尾，动作比之前重了一点。
“你心情不好。”Adrian陈述，声音低沉。
林深想躲，下巴却被Adrian用食指轻轻勾住，被迫抬起头。暖黄的灯光落在Adrian深邃的眼窝里。
“所以，”Adrian俯身，气息靠近，话音落在林深唇边，“别抱歉。”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Adrian的吻就重重地压了下来。
唇齿被撬开，呼吸被掠夺，Adrian的手掌固在他脑后，不容他后退分毫。林深闷哼一声，手下意识地抓住了Adrian腰侧的衬衫，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这个吻太凶，几乎要吞掉他所有未出口的委屈和自厌，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唇上灼热的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Adrian才稍稍退开一点，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乱得不像话。
林深眼眶湿得更厉害，不知道是缺氧，还是别的什么。
Adrian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然后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打横抱了起来。
“Adrian！”林深惊喘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嘘。”Adrian抱着他径直朝卧室走去，“你累了。”
Adrian的吻落在他后颈，轻柔地贴了贴。
“亲爱的。”Adrian的声音贴在耳畔，低沉而令人安心，“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