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睡不着

林深被放在床上时，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

卧室只开了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将Adrian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Adrian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慢条斯理地解着自己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

林深侧躺着，视线刚好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和逐渐敞开的领口上。

那片皮肤在暖昧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锁骨的线条利落而清晰。

他喉咙有些发干，移开视线，却又不知道看哪里才好，最终只能盯着被子上的纹路。

“我……”林深想说自己来，但声音干涩。

Adrian已经解完了扣子，随手将衬衫丢在椅背上，然后俯身过来。

床垫因他的重量而凹陷，属于Adrian的气息和体温瞬间笼罩下来。

他没有立刻做别的，只是用一只手撑在林深身侧，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指腹缓慢地、带着薄茧的触感，摩挲着林深的下唇。

“累吗？亲爱的。”Adrian低声问，气息拂过林深的鼻尖。

林深闭上眼，点了点头。

“我帮你。”Adrian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林深混沌的脑海，激起一圈混乱的涟漪。

帮他？怎么帮？

没等林深想明白，Adrian的手已经离开了他的脸颊，转而落在他T恤的下摆。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了腰侧的皮肤，林深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Adrian……”他下意识想抓住那只手，却没什么力气，手腕被Adrian轻易地握住，按在身侧。

“别动。”Adrian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安抚般的命令口吻，“交给我。”

T恤被轻柔而坚定地向上卷起。微凉的空气接触皮肤，激起细小的战栗。

林深感到一种矛盾的拉扯。

身体因为疲惫而渴望被照顾，甚至渴望更彻底的接触来麻痹神经；理智和残余的情绪却在抵触，觉得自己不配在这样的夜晚获得任何抚慰。

衣物被一件件剥离，过程并不粗暴，甚至算得上体贴。

但Adrian动作里的那种绝对的掌控感，让林深无处可藏。他像被剥开外壳的贝类，将最柔软脆弱的内里暴露在对方的目光和气息之下。

他不敢睁眼，眼睫颤抖得厉害。

温热的身体覆盖上来，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还有比平时更灼人的体温。

Adrian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很轻，带着羽毛般的触感，然后一路向下，掠过鼻梁，脸颊，最后停留在嘴角。

他没有深入，只是用唇瓣轻轻厮磨，像在品尝，也像在无声的安抚。

“放松，亲爱的。”Adrian的唇贴着他的皮肤低语，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探入他的发间，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着他的头皮。

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在那规律的按压下得到了一丝缓解。

林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说不清是抗拒还是别的什么。

他试图集中精神，但白天那些画面又不受控制地闪回——威尔逊嘲弄的脸，那对夫妇佝偻的背影，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想推开，想保持清醒，想在自我厌恶的泥沼里多沉沦一会儿，好像那才是他应得的。

但Adrian不让他逃。

“看着我，林深。”Adrian稍稍退开，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致命的磁性。

林深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对上了Adrian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深处仿佛有旋涡，要将他吸进去，吞噬殆尽。

那里有他熟悉的温柔，但在此刻，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专注，牢牢锁着他，不允许他分神去想别的任何事情。

———（被制裁了(╥_╥)）

“睡吧。”Adrian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低沉而令人安心。

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溜走了。

林深的眼皮重重合上，紧蹙了整晚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陷入了深沉而无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