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通知
与此同时。
顶层公寓,主卧。
威尔逊已经醒了,靠坐在巨大的床头上,赤着上身,只穿一条睡裤。
他眼眶下的青黑并非全因宿醉,更多是连日算计与应对各方压力带来的疲惫。
他左手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雪茄,右手快速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审阅着助理凌晨发来的几份合并案风险评估报告。
他眼神锐利而清醒,带着猎食者般的精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昨夜那点“放松”对他而言,不过是高压齿轮运转中必要的润滑剂,用完即弃。
三个容貌姣好、衣着暴露的年轻男女早已醒来,她们很识趣,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安静。
有人正小心翼翼地将温好的解酒茶端到他手边,有人则跪在昂贵的地毯上,试图整理散乱的文件。
他们动作轻盈,带着对金主和危险本能的敬畏。
威尔逊并非对美色毫无知觉的木头,他只是将一切都视为可量化、可交易的资源,包括身边人的顺从与恐惧。
这让他感到掌控。
所以昨天的事让他很生气。
“你们可以走了,钱找艾森拿。”
那几个男女收拾东西离开了。
然后威尔逊冲完澡,裹着丝绒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正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阴沉地回想着昨日在“第二机会”基金会碰到不知天高地厚钉子。
那个叫林深的警察,眼神里的冰冷和毫不退让,让他感到一种被低层次生物冒犯的恼火。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几种能让对方“懂事”点的方案,是找他的上级“谈谈”,还是用点更直接的社会压力。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威尔逊骤然转身,看到Adrian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对方穿着高级定制西装,姿态从容得像是受邀前来,但那双浅灰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这里是他的私人酒店,安保系统是顶级的,可这个人就这么进来了。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威尔逊的声音压低了,没有立刻喊叫,而是迅速评估。
来人气质不凡,不像寻常盗匪或杀手。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身体微微侧向床头柜——那里抽屉里有一把上满子弹的枪。
“为了林深。”Adrian开口,声音平稳,脚步未停,径直向他走来。
林深?那个警察?威尔逊瞬间明白了大半,惊疑被一股荒谬和恼怒取代。
就为了那个小警察?
他脸上甚至扯出一个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呵,我当是谁。怎么,你是他请来的说客,还是姘头?不管你是哪边的,现在滚出去,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为了个小人物,不值得。”
他话语里的轻蔑显而易见,同时脚下不着痕迹地挪动了半步,手已经悄悄摸向抽屉把手。
“我不是来说话的。你废话太多了。”Adrian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下一秒,威尔逊的手刚碰到抽屉边缘,甚至没来得及拉开,眼前就猛地一花。
“砰!”
一记精准、沉重、快得匪夷所思的右直拳,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胃部。
威尔逊双眼暴凸,所有的话和空气一起被狠狠挤出了肺部,剧痛瞬间攫住了他。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成了虾米,手里的酒杯脱手飞出,在昂贵的地毯上砸碎,琥珀色的酒液和冰块四溅。
还没等他从这记足以让人暂时休克的闷击中缓过气,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Adrian抓住了他湿漉的头发,猛地向上一提,随即狠狠地将他掼向旁边坚硬的桃花心木梳妆台!
“哗啦——砰!”
梳妆台的镜子应声炸裂,无数碎片飞溅。
威尔逊的侧脸和肩膀重重撞在木头台面上,又弹到地上,玻璃碴子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臂,火辣辣地疼。
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鼻腔里充满了血腥味和灰尘味。
“呃啊……”他痛苦地蜷缩,试图爬起来,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太快了,太狠了!这人根本不是来讲道理的!
Adrian走过来,锃亮的牛津鞋停在威尔逊眼前。
威尔逊看到他弯下腰,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然后一只戴着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大得让他瞬间窒息,脸涨成紫红色。
“听清楚,” Adrian 的脸凑近,浅灰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威尔逊因缺氧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离林深远点。用你的眼睛,你的脑子,记牢这件事。”
“唔……放……”威尔逊徒劳地掰着那只铁钳般的手,脚尖乱蹬。
Adrian松开了些许,让他能喘上一口气,但没等他这口气喘匀,另一只手握拳,对着他完好的那侧脸颊,又是一下!
“砰!”
这一拳打得威尔逊脑袋猛地偏向一边,牙齿磕破了口腔内壁,满嘴都是铁锈味,耳边是清脆的骨裂声,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你父亲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还有你自以为是的倚仗,”
Adrian 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任由他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剧烈咳嗽、干呕。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从西装内袋拿出另一副干净的戴上。
“我可以让你,和你引以为傲的‘威尔逊’这个姓氏,在一周内变得比阴沟里的烂泥还不值钱。” Adrian 垂眸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陈述。
“不是威胁,是通知。”
威尔逊瘫在玻璃碴和酒液里,浑身剧痛,视线模糊,只能看到那双一尘不染的牛津鞋和笔挺的西装裤腿。
但身居高位的他不肯就这样屈服。
“你以为你是谁?法官?上帝?”威尔逊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他猛地抽开抽屉,那把小巧的陶瓷手枪对准了Adrian,手指扣在扳机上。
“现在,给我滚出去!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