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酒店
林深直视她的眼睛。
“你缺的不是会美容的人,塞莱斯特。”
“你缺的是,当你的名字不小心出现在‘次要清理名单’上时,愿意并且有本事帮你从名单上划掉的人。
就像上次,我帮杰西卡从名单上划掉一样。”
塞莱斯特只是看着他,慢慢啜饮着她的酒,喧闹的音乐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模糊的屏障。
终于,她放下空杯,示意调酒师再来一杯。
“林深,你会帮我吗?我很怀疑。
你值得我投资吗?”
“你知道我的优势,赛莱斯特。”
“你真是个很自信的说客,林深。”
“谁是你的伙伴,你的局长?他是只老狐狸,你会被他骗的。”
“如果连被骗的资格都没有那才叫毫无价值。”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真实的疲惫。
“开曼群岛那边,我确实有个……老朋友。
能给你开一次后门,查一个账户。
只有一次机会,手要干净,尾巴要扫得更干净。一周后给你名字和密钥。”
“足够了。谢谢。”
“别急着谢。”塞莱斯特接过新酒,眼神又恢复了那种玩味,上下打量他。
“第二个问题,你怎么接近他?就算有资金线索,法庭可不会认。
你需要更……直观的东西。”
“这就是我需要你帮的第二个忙。”林深说,“我需要进入‘新雅典娜’,以客户的身份,近距离观察。”
塞莱斯特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引得旁边几人侧目。
“你?去做美容?隆鼻?削骨?亲爱的,虽然我很乐意看到你变得更赏心悦目,但你这张脸……”
她故意凑近仔细看,“线条硬朗,带着点苦大仇深的英俊,不太符合沃森那种希腊雕像式的精致审美。他会建议你全脸重造。”
“所以需要你引荐。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的身份。”
“比如?”
“你的新男友。或者,”林深顿了顿,脸上有点红。
“你最近感兴趣,想包装一下的‘小情人’。
你带我去,借口是……你觉得我的下颌线可以更精致些,或者眉骨需要调整,以便更上镜。
对你新晋的‘小情人’进行一点投资,符合你的作风。”
塞莱斯特的笑容变得极其灿烂,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
“哦,我喜欢这个剧本!太棒了!
塞莱斯特·维恩和她沉默寡言、英俊硬朗的亚裔小男友,为了让男友更符合她的‘审美标准’,带他去见最好的整形医生……”
她拍了下手,“完美!沃森会接的,他喜欢这种掌控他人容貌的游戏,尤其是……”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深,“带着一丝不情愿的‘作品’。”
“这周四,副市长夫人的慈善晚宴,沃森也会在。”
林深补充,“我需要以你男伴的身份出席。先在他的社交场合露个脸,建立‘关系’,再去诊所,顺理成章。”
“步步为营啊,林探员。”塞莱斯特举起酒杯,向他致意。
“晚宴男伴,诊所小情人……你欠我的可越来越多了。
我该怎么收回这些投资呢?”
“一个更安全的环境,让你继续享受你的‘寡妇之吻’和派对,算不算回报?”
林深拿起那杯一直没动的冰水,微微举了一下。
塞莱斯特大笑,一饮而尽。
“成交!不过,扮演我的小情人,光有这张脸和这身无聊的西装可不够。
明天下午,来我这里,我让裁缝和造型师给你收拾一下。
毕竟,我塞莱斯特·维恩的‘男人’,可不能丢我的脸。”
她凑近,带着酒气和香气,在他耳边低声说,气息拂过他的皮肤:“还有,记住,少说话,多看我。
沃森喜欢观察,你要让他看到你想让他看到的——一个被富婆宠爱,有点紧张,又对变好看有点隐约期待的……漂亮花瓶。
可是林深我觉得你很可能露馅呢。”
“我会努力的。”林深平静地说。
她退开。
“现在,为了我们的小秘密,陪我喝一杯真正的酒。冰水可不行。”
林深看着她推过来的另一杯“寡妇之吻”,终于端起,与她碰杯。
“合作愉快。”
塞莱斯特眨眨眼,将酒液饮尽,转身重新投入喧闹的派对,
“那失陪了,亲爱的。”
林深放下只抿了一口的烈酒,冷静的目光扫过狂欢的人群,然后悄然离开。
塞莱斯特的“造型建议”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持续数小时的、由她几位专属造型师对林深的“联合审视”。
当林深终于被允许离开那间充斥着香水、布料和无数面镜子的套房时,天已经黑了。
塞莱斯特自己也因酒精和兴奋而显露出倦意,挥挥手让他“自便”,自己则走向了一间她的专属高级套房。
林深则被安排在同一层的另一间客房。
房间同样奢华,视野开阔,如果不是塞莱斯特可能他一辈子住不上这么高级的酒店。
那以前Adrain住过这么高级的酒店吗?
他第一次生出对Adrain的一点点怨怼。
自己真的该睡了,怎么在一直胡思乱想。
对了,他是不是应该给Adrain打一个电话呢?
为了这个案子他似乎忘了一开始对Adrain离开的不舍。
他冷落了在外工作的恋人。
他脱下那身剪裁精良但令他感到束缚的新西装,换上酒店柔软的浴袍。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城市的连绵灯海。
身体的疲惫袭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就在这时,手机在静谧的房间中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林深的心轻轻一揪——Adrain。
他走到床边坐下,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视频请求。
但他突然想起他在酒店,还在这么高级的酒店,似乎很容易让Adrian发现,或是产生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林深急忙把酒店的灯熄灭。
“亲爱的。”
Adrain英俊的脸出现在屏幕那端,背景似乎是酒店的写字台,灯光温暖。
他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但对着镜头露出笑容时,让林深感觉Adrain还在自己的身边。
“总算忙完一段落。你那边……好像很暗?已经睡了吗?”
林深看了眼只开了盏阅读灯的昏暗房间,含糊地“嗯”了一声。
“准备睡了。你怎么还没休息?苏黎世那边很晚了。”
“想听听你的声音,亲爱的。”
Adrain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
“你那边怎么黑乎乎的?
开个灯,让我看看你。几天没见,我快忘记我男朋友长什么样了。”
林深喉结动了动。
他不能开灯,酒店房间的布局和装潢与他的公寓截然不同,Adrain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已经关灯躺下了,懒得动。”
他找了个借口,声音放轻,带着刻意的困倦。
屏幕那头,Adrain微微眯起了眼,那是一种林深熟悉的、带着审视和玩味的表情。
“林深,”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让林深莫名感到一丝危险。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想对我蒙混过关的时候,声音就会比平时软一点,语速会慢一点,好像这样就能显得更无辜、更可信?”